第二百一十六章恩怨兩清(1/2)
轟隆!
轟隆!
驚雷聲從那濃密的烏雲之中滾滾而來,好像有仙神在這蒼穹之上擂鼓,為滄江口這些廝殺的江湖人助陣提威。
雨,在雷聲的裹挾之下,更是如同瓢潑而下。
那豆大的雨點已經連成了線。
像是一條條的水柱,不斷地從天上射下來。
射在了繁茂地枝葉上,射在了大地上,也射在了滄江口的江水裡。
如今入秋,枝葉泛黃。
這一番雨落,將很多都砸了下來。
大地上被也有些地方被砸出了坑坑窪窪,泥水在裡面不斷地吞吐。
滄江口的江水裡,不斷地冒起氣泡。
像是沸騰了一樣。
風將山林吹的搖曳,感覺就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樹林裡劇烈的撫摸而過。
樹林枝葉橫飛,甚至有些樹木都被硬生生的吹斷了。
那地上積攢的雨水,也是再次飛濺。
駕!
獅子驄在陸行舟的鞭策之下,正在這樣的天氣里狂奔。
雨幕太大。
道路已經完全被積水覆蓋,前面的視線也有些看不清楚,但這並沒有對這匹獅子驄帶來多麼大的影響。
它是千里寶馬。
各方面的素質都遠非尋常馬匹可比。
哪怕和那些經歷過無數次廝殺的戰馬相比。
它也不遑多讓。
所以,這雷,這雨,這風,都是它的陪襯。
只見它四蹄如飛。
雄偉挺拔身子宛如白色流行,從雨幕,林間,穿過。
它的鬃毛被雨水打濕,隨著它的飛馳,雨水從鬃毛上,從尾巴上,脫離出來,被遠遠的甩在了身後。
水滴還沒有落地。
它已經掠出去了數丈。
噠噠!
它的蹄子踐踏在泥水裡,泥水和地上的落葉一起飛濺起來,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窪,像是倒扣著的海碗。
水迅速的倒流回來。
它的身影已經再度遠去。
陸行舟低伏在它的背上,隨著獅子驄馬背的起伏而起伏,隨著它的狂奔而前行。
雨水打在後背上。
像是被人用木棍一下一下的戳著。
因為飛馳太快的緣故,雨水打在臉上,像是被一個個的豆子砸到。
竟然隱約有些發疼。
風吹在身上,也是帶來了一種遍體寒涼。
但陸行舟對這些不在意。
他現在。
豪情萬丈。
一路從長安走到這滄江口,假扮譽王。
這計劃完美結束。
他把天下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把這一計,用到了極致。
他得到了所有他想得到的東西。
包括最重要的一點。
將徐盛容的反意暴露於天下,將徐家,徐國公府,徹底從皇帝信任的名單里剔除。
他甚至,還給那個高高在上的徐盛容,種下了心魔。
雖然他如今被追殺。
但卻依舊掩蓋不了他心裡的驕傲。
那是屬於他陸行舟的驕傲。
天下英豪。
莫如是。
他雖然做不回曾經的那個陸行舟了,但他原有的那些氣概,那些驕傲,那些信念,卻又重新回來了。
他,真正的重生了。
那是一種從心底深處蔓延至靈魂深處的解脫。
那是一種慷慨激昂。
也是一種張狂恣意。
「陸行舟!」
「給咱家站住!」
就在這獅子驄在雨幕之中疾弛,陸行舟享受這種恣意的時候,身後再度傳來了李因緣的聲音。
隨著這道聲音出現的。
是兩道有一些刺耳的破風之聲。
咻!咻!
陸行舟扭頭瞥了一眼,是兩柄長劍。
它們被李因緣以強大的內力拋射出來,然後刺破了無數的雨滴,甚至在劍柄的位置,形成了一道雨水形成的尾巴。
正朝著獅子驄疾速射來。
不過它們的目標不是獅子驄本身。
而是獅子驄的前方。
一前一後。
看似沒有傷到獅子驄。
但以獅子驄目前的速度來計算的話,這兩柄劍到面前的時候,獅子驄也恰好是竄進了它們的攻擊範圍。
一劍穿脖頸,一劍斬後腿。
若成。
獅子驄將徹底廢掉。
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陸行舟只有兩種選擇。
一是立刻牽引住韁繩。
讓獅子驄停下來。
如此能躲避前面封路的兩劍。
而是以自己的手段來將這兩把劍逼退,或者改變方向。
前者,將導致獅子驄速度銳減。
李因緣追上。
後者,似乎是最佳的選擇。
最多會對獅子驄的速度造成一些不明顯的影響。
但還能逃。
不過。
陸行舟選擇了前者。
他剛剛找回了曾經的豪氣,曾經的張狂,曾經的驕傲。
他不想逃的那麼狼狽。
狼狽這個詞。
從此以後,永遠不會再是他陸行舟的形容詞!
希律律!
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的同時,陸行舟猛地從馬背上直起了身子。
那背挺拔如山。
同時,他右手用力的勒住了韁繩。
希律律!
希律律!
獅子驄於瘋狂的疾弛中,被強行止住速度,發出了連續的嘶吼。
它的前蹄用力的抬了起來,懸到了半空,比人的頭還要高。
它的身子也是這樣高高的挺了起來。
嘩啦啦!
兩條支撐著身體的後腿,因為慣性在這雨水覆蓋的大地上滑過。
足足滑出去了半丈左右的距離。
泥土被翻了起來。
雨水炸裂。
砰!
一瞬間後,這獅子驄又是前蹄重重的落地,那種劇烈的衝擊感,好像把大地都給砸了個窟窿。
明顯可見,獅子驄的前蹄的膝蓋,都是微微的彎曲了一下。
顯然獅子驄有些支撐不住。
差點兒跪倒。
但它畢竟是千里寶馬,硬生生的撐住了下來。
咻!
就在獅子驄停下的瞬間,那兩柄劍也到了。
它們分別射在了陸行舟前面的兩棵樹上,只聽的砰的一聲,兩棵人腰般粗的大樹樹幹直接炸裂開,然後那樹冠翻滾了下去。
嘩啦!
樹冠倒下,濺射起了一大片的泥水。
樹冠上還有一窩尚未孵化出來的不知名的鳥雀的蛋。
也同樣落在了地上。
碎裂了。
黃色的蛋黃隨著雨水,飛快地朝著遠處流淌。
而那隻孵蛋的鳥,也是被樹冠砸落所傷,正落在泥水和雨水裡面,掙扎著拍打著翅膀。
同時發出尖銳的慘叫。
不知道是心痛。
還是憤怒。
唰!
李因緣的殘影從遠處掠過,撕碎了雨幕,站在了那棵倒下的樹幹之上。
他左臂上的袖管空蕩蕩的,被雨水打濕,正慢慢的往下流淌著雨水。
偶爾一陣風吹過。
袖管微微搖晃。
他右手上,掌心裡,依舊有些鮮血往外滲。
他額頭上的頭髮已經沒有多少了,往日裡被他仔細的梳好,遮掩了那些禿斑。
現在,雨水把頭髮徹底打濕,頭髮粘成綹。
然後,那些禿斑就顯露了出來。
有點兒可怕。
這樣的李因緣,瞪著一雙小眼睛,死死的盯著陸行舟。
裡面瀰漫著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猙獰。
這個人。
毀了他的所有一切。
是他此生無法擺脫的心魔。
如若不除。
自己將永遠活在噩夢裡。
今日。
必見生死!
「陸行舟!」
「今日無論如何,你走不得!」
他真的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
有些尖銳的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殺意和憤怒。
「走不得,便先不走。」
陸行舟的嘴角兒微微往上抬了一些,他翻身下馬,右手牽著韁繩,左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獅子驄的鼻子,然後將其拴在了一旁的一棵樹上。
唰!
雙手交叉,分別從左右小臂的袖鞘里摸出了袖裡刀。
一柄陽刀,一柄陰刀。
刀柄落在了掌心。
一柄刀的刀鋒向前,一柄刀的刀鋒向後,與小臂平行。
他左腿向前,後退向後跨半步,身子微微彎曲,一邊盯著李因緣,一邊笑著道,
「你我,先來個恩怨兩清!」
「好。」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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