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樹上(2/2)
這些年。
徐盛容以徐家大小姐的身份,頻頻露面。
已經儼然成為了徐家的代表。
她表露出反意。
表露出爭奪天下的意思。
表露出破壞天下安穩的意思。
就代表著徐家有這個意思。
老皇帝得知這些後,定然會重新考慮的。
他雖然信任徐北鳴。
但徐北鳴和他一樣,已經垂垂老矣。
沒多少時日了。
他們死後。
徐家,定會被徐盛容掌控。
到時候,野心勃勃的徐家,還能做定海神針嗎?
老皇帝肯定不敢賭。
那,就必然要在這種可能出現之前,削弱徐家的根基還有羽翼。
也就只能。
將徐家,和其他的那些即將被割的世家,歸為一類!
而這樣。
陸行舟雪恥就有機可乘!
……
如何讓徐盛容表露出反意呢?
這次譽王回滇南,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
但凡是有些心思的人,都露頭了。
但是。
徐盛容卻一直沒有露面。
太子被廢了。
還染了花柳病。
成為了天下人的笑話。
徐盛容真的無動於衷,真的要去做那個廢物太子的太子妃?
以後在通州那地方渾渾噩噩終老?
陸行舟不相信。
他知道徐盛容的斷語。
一念成聖。
一念成魔。
徐盛容心中的執念有多深,陸行舟在互相接觸的那兩年,已經心知肚明。
他肯定,徐盛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猜,徐盛容一定會參與譽王謀反這件事。
藉此事,給徐家謀機會!
但是,一路從長安城到這滄江鎮,幾千里地。
徐盛容一直都沒有露面。
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徐盛容在這最後一步,也就是滄江口的渡口上,等著譽王呢。
所以,為了把徐盛容的野心徹底揭示出來。
讓這天下人皆知。
讓老皇帝知!
陸行舟就必須上滄江口。
必須登船。
必須,和徐盛容見面。
然後當著滄江鎮這些人,當著盧家鷹,當著李因緣的面。
讓徐盛容露面。
只有這樣。
陸行舟這一遭計劃,才算是最終完美。
所以,他必須去滄江口。
……
所以。
他設計了這一切。
讓畫先生吸引李因緣和鷹的注意力。
然後,他趁機上滄江口。
……
「你一旦上了渡口,便是前有猛虎,後有群狼!」
馮謙益看著陸行舟這副堅毅,冷冽的深情,感受著他身上的那股氣勢,這抓著摺扇的手,也是忍不住緊繃了一些。
「很危險的。」
「你不怕……」
她的最後幾個字沒有說完。
但是意思卻很明顯了。
她擔心陸行舟回不來,出不了這滄江口。
而且,就算陸行舟活著出來了,他這一路回長安呢?
也將會是危險重重。
不說別人,單說盧家,這漢中城,他能過得去嗎?
此中危險。
千言萬語,都說不完啊。
「呵。」
陸行舟雙手負在身後,雖然此時此刻,他的打扮是一個普通的書生。
但那身上的崢嶸氣勢。
那稜角分明的臉龐上的驕傲。
還有那眸子裡的無所畏懼。
卻一一顯露。
風吹在他的臉上,將那束著髮絲吹起。
將那一襲儒衫吹動。
將他腳下的枝葉吹的搖曳。
烏雲,依舊滾滾在頭頂,細細的雨絲,似乎已經開始慢慢降落了下來。
他的肩膀上。
出現了一兩個被打濕的痕跡。
雨滴很小。
然後,這些痕跡在儒衫上擴散,變淡。
陸行舟扭動了一下脖子,活動了一下左右手的手腕,又慢條斯理的把左右臂的衣袖給掀開了起來,露出了裡面的袖裡刀。
破天荒的。
三柄刀都在。
他把刀往袖鞘上又插了插,確保它們的穩定。
然後將衣袖放了下來。
他笑著道,
「前怕狼後怕虎?」
「那可不是咱家的性子!」
「咱家……」
嘩啦!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陸行舟腳尖輕輕的點了一下腳下的那根樹枝。
他的瘦削身影騰空而起。
然後,慢慢的朝著樹的下方飄掠下去。
風吹著。
他衣袂翩翩。
好似從天而降的嫡仙。
嘩啦!
稍許之間,他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瞬間,一圈勁氣從他的身上擴散了出去,然後將那些積攢著的落葉,都是給震的朝著四面八方擴散了出去。
甚至連那些樹,都是被震的朝著遠離陸行舟的方向,微微歪倒了一些。
旋即。
陸行舟膝蓋彎曲,然後又是挺直。
站穩了身形。
馮謙益依舊站在這樹梢上,低頭看著他。
「大丈夫生於世間。」
「當斬虎屠狼!」
「無所畏懼!」
……
「咱家提前謝過馮姑娘,陪咱家走這一遭生死!」
陸行舟放聲大笑。
……
然後,陸行舟往前掠了出去。
……
在那不過十丈外的地方,有著一匹渾身雪白的馬。
英俊神武。
它站在那裡。
一棵樹下面。
它脖子上沒有繩索,但它也沒有逃跑。
而是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裡。
低著頭。
吃著地上的草。
它很嬌貴,也很驕傲,因為這些草到了秋日,已經有些枯黃的緣故,它只吃一點點的尖。
剩下的就都吐掉。
這匹白馬,是馮謙益自己的馬。
獅子驄。
是玄機閣裡面的一匹寶馬。
日行千里不為過。
是馮謙益死去的父親留給馮謙益的。
從很小的時候,就給馮謙益所養著,已經養出了一些靈性。
也養出了很深的感情。
馮謙益自己都從來不捨得騎過一次。
但是。
這一回。
馮謙益為了能夠讓陸行舟安然回長安城,特意將這匹寶馬給陸行舟牽了過來。
希律律!
陸行舟浮空掠過,坐在了這獅子驄的馬背之上。
不愧是寶馬。
這坐上去,頓時有一種雄壯威武,沉穩大氣之感。
獅子驄或許感受到了陸行舟的心意。
猛地抬起了頭。
發出了一聲驕傲崢嶸的長嘶。
然後,腰間一挺,這整個上半身便是直接離而起。
前蹄幾乎是抬起到了一人之高的位置。
轟!
下一瞬間。
馬蹄落地,周圍的那些落葉,那些泥土,都是隨之被震的飛濺起來。
隨後,獅子驄好像是化作了一道白光,朝著那滄江口的方向疾弛而去。
馬蹄飛馳。
聲音如驚雷。
好像真的是從天上的那些烏雲里傳遞出來的。
大地上,枯黃的落葉也隨之飛舞。
陸行舟隨著馬背起伏。
那眼睛裡。
全是光。
「徐盛容,咱家來會會你!」
「這一次,咱家絕不會再承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