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交鋒(2/2)
而且,徐盛容放下了酒杯以後,這手沒有像之前那樣輕鬆拿開。
而是食指和拇指捏著酒杯。
似乎在克制什麼。
「倒是咱家失算了。」
陸行舟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徐盛容,也中毒了。
是那種致幻的毒。
徐盛容很謹慎,也很聰明。
她擔心譽王會察覺到這酒或者是這茶裡面的玄機。
所以,她自己,也和譽王喝一樣的。
也就是說她自己也中毒。
中這種致幻的毒。
這種毒,雖然致幻,但並不是多麼強烈。
也沒有多少後遺症。
而且,如果精神力量足夠強大的話,也能夠抵抗住這種毒。
徐盛容想用自己的精神力量抵抗這種毒。
然後同時致幻譽王。
套出譽王對於這場合作的底線。
甚至,更多的東西。
「這酒,感覺很不錯。」
陸行舟猜出了徐盛容的目的,讚嘆了一聲徐盛容聰明,然後,把目光從她身上收了回來,又是舉起了酒罈。
徐盛容想探譽王的底線和秘密。
陸行舟也想探徐盛容的秘密。
那就多喝一些。
比比看,誰的精神意志更強,更能夠抵抗這種毒。
「酒過三巡,才能吐真言。」
「容姑娘,請!」
「王爺請!」
「容姑娘請!」
「哈哈,好酒!」
「王爺若是喜歡,日後再給王爺送去滇……南。」
兩個人你一眼我一語,頻繁舉杯。
也就是不過半刻鐘的功夫。
一壇酒。
已經快要見底兒了。
還剩下不多。
陸行舟感覺到那種昏昏沉沉的感覺,就像是一團火,正不斷地朝著自己的腦海蔓延。
眼前的一些情形,似乎也正隱約變的模糊。
他緊緊咬著牙關,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還有自己的思緒。
他看到,徐盛容的臉也是變的凝重無比。
後者抓著酒杯的手,甚至已經開始慢慢的發抖了。
兩個人似乎都到了極限的時刻。
但陸行舟覺的。
自己肯定是比徐盛容強一些的。
因為徐盛容最後那幾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已經出現了三次結巴的情況。
而自己。
至少還能說的清楚。
「容姑娘。」
陸行舟又一次舉起了酒罈子,慢慢的遞到了徐盛容面前,然後往她的酒杯里倒酒。
一邊倒一邊問道,
「本王想確定一件事情。」
「你固然可以代表國公府,但那也至少是幾年以後的事情,這幾年期間,你如何能一直瞞著徐國公?」
「如果被徐國公知道了這些事情,容姑娘恐怕……」
「王爺不必擔心!」
徐盛容把剛剛端起來的酒杯又放在了桌子上。
這一次,或許是精神無法集中的緣故。
她的手上力道沒有控制好。
然後,相當於把酒杯砸在了桌子上。
酒水搖晃。
灑出來了一些。
她微微喘著氣,低聲說道,
「爺爺他,已經病入膏肓。」
「旁人不知,但我做為徐家的大小姐,卻是知……」
這話說了一半,還沒有徹底說完。
徐盛容突然是反應過來了一些,剩下的那些話,嘎然而止。
她的臉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那抓著酒杯的手,也是緊繃了起來,原本光滑的手背上,青筋慢慢鼓起。
她先對方一步失控了。
竟然把這麼大的秘密給講了出來。
她感覺到了憤怒。
恍惚。
惶恐。
甚至是極為不安的羞恥。
她徐盛容自認為能夠控制自己,能夠以強橫的精神力抵抗這種毒的。
竟然,輸給了對方?
輸給了譽王?
無數的情緒不斷地衝擊著腦海,她地眼睛裡,開始有各種神色閃爍。
她的心跳開始劇烈加快。
她的額頭上,她的臉頰上,還有她的鼻樑上。
都是開始慢慢的滲透出了一絲絲細汗。
她感覺,後背都被浸濕了。
甚至,她還感覺到了一絲憋悶的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她發現自己快要被那致幻的毒。
給吞沒理智了。
她在強行控制,強行打起精神。
「呵,原來,徐國公已經命不久矣了啊。」
「怪不得,容小姐這麼大膽。」
陸行舟笑出了聲。
但他也沒有動。
他同樣是被這毒侵蝕有些恍惚,只不過他確實比徐盛容要強一些。
畢竟,他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裡,經歷了太多東西。
光是那白羽丹,消耗五十年壽元!
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歷經了那麼多的痛苦和折磨。
他的精神意志,比當年在嶽麓書院的時候,更強無數。
所以現在。
他撐住了。
不至於腦子失控。
只是身體還有些不適應而已。
他微笑著,食指輕輕的敲擊著桌面,發出了有規律的咄咄聲。
好像要催人入眠。
「容小姐,好像不太舒服?」
陸行舟問道。
「容兒不勝酒力,有些頭暈了。」
徐盛容抬起左手,放在了太陽穴上,用力的按了下去。
劇烈的痛,刺激的她精神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對著陸行舟報以歉意的笑。
「無妨。」
陸行舟依舊在敲擊著桌子,那聲音慢慢起伏,好像要深入人心,
「容姑娘如果睏倦了,可以睡上一會兒。」
「反正滄江口到蜀中,路途遙遠。」
「咱們有的是時間談。」
徐盛容原本還是能夠撐住的,但被著敲擊桌面的聲音搞的更加心神不寧。
她搖搖晃晃的。
好像真的要倒下去。
而這眼前的一切情形,似乎也是變的徹底的模糊了起來。
「小姐,前面有激流。」
「小心船顛簸啊。」
就在這時,船艙外面傳來了一個低沉而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很輕。
但就像是晨鐘暮鼓一般,一下子撞擊在了徐盛容,也撞擊在了陸行舟的心頭。
兩個人都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的砸了一下腦袋。
然後,耳膜里有些發痛。
同時這綠蟻酒帶來的那些恍惚,也是好像潮水一般,迅速的減弱了下去。
雖然還有些殘留。
但卻足以讓兩人控制住,恢復清醒了。
「失態了,王爺。」
徐盛容輕輕的搖晃了一下腦袋,擦掉了臉上的那些細細的汗漬,對著陸行舟拱了拱手。
剛剛老船夫的那一聲,是她安排的。
如果對方察覺到自己失控,才會出聲提醒,以聲音刺激神經,恢復清醒。
那位老船夫,是一位精通音律的高手。
所以,才有這個本事。
「是本王的錯。」
「讓容姑娘喝多了。」
陸行舟笑了笑,雙手交叉著,放在了這桌子上。
左手手指恰好是摸在了右臂的袖裡刀刀柄上。
而右手的手指則是摸在了左臂的袖裡刀刀柄上。
雙手的食指和拇指微微用力。
按住了刀柄。
然後,他盯著徐盛容那張已經逐漸恢復的臉頰,一字一頓的,臉上帶著笑,道,
「既然容姑娘清醒了,那咱們就談一下正事。」
「容姑娘與國公府,涉嫌參與譽王謀反。」
「咱家,請容姑娘回宮。」
「配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