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楊家(2/2)
這次的聲音明顯很重。
把徐飛影到嘴邊兒的話也是給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皺著眉頭盯著徐飛影,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道,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和太監合作。」
「你是知道的!」
楊路丞的聲音很堅決。
裡面的憤慨也是掩飾不住。
甚至,還有一絲恨意。
這都是有原因的。
楊路丞的恩師,是國子監大儒沈秋鴻。
不只是恩師。
還是把楊路丞從小養到大的義父。
楊路丞原本只是個街邊的小乞丐,他的父母因為災荒雙亡,他差點兒也就餓死了。
是沈秋鴻偶然間見到了這個孩子,然後把他收養了。
教他讀書識字。
待他如己出。
楊路丞能有今日,沈秋鴻,絕對是恩重如山。
原本,楊路丞在江州,也是不需要待多久的,沈秋鴻知道這裡的麻煩,想要動用自己的力量,將楊路丞送去長安。
是楊路丞自己不肯離開。
他的信仰,要他為江州百姓做事。
沈秋鴻也是在前些年,多番幫助他。
哪怕是他和徐飛影之間的婚事。
也是沈秋鴻動用了自己的一些關係,幫助楊路丞撮合起來的。
如果不是這些。
楊路丞能在江州活到現在?
這些,都是沈秋鴻暗中幫襯,暗中計量的。
楊路丞本就是正直之人。
普通恩惠,尚且湧泉相報。
更何況是沈秋鴻的養育再造之恩。
他心裡,沈秋鴻是比他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的人物。
但是。
沈秋鴻卻死在了陸行舟的手裡。
不僅是沈秋鴻。
還有他的同門師弟,蘇定邦。
他和陸行舟之間的仇恨,不共戴天。
原本。
沈秋鴻被逼死的時候,楊路丞都想著回長安城找太監拼命的。
但是,最終為了這江州,他才沒走。
他沒走。
並不代表他放下了這些仇恨。
陸行舟,依舊是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撥皮抽筋的人。
他怎麼可能和陸行舟合作?
死都不可能。
「哎。」
徐飛影看著楊路丞那眼睛發紅的樣子,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也是最終搖了搖頭,道,
「是我欠考慮了,以後我不會再提這件事情。」
「那太監來了江州,無論是做什麼,都和咱們沒有關係。」
楊路丞聽到徐飛影說的這句話,這才是緩和了一些。
但是,他卻是沒有心思繼續吃飯了。
搖了搖頭。
也不再多說什麼。
徐飛影知道楊路丞此時此刻的心情很是不好,而且,楊路丞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她也是不想多耽擱。
迅速的把碗筷都收拾好了,然後便是離開了府衙。
楊家的宅子,距離府衙並不是很遠。
半刻鐘的功夫。
徐飛影已經是回到了府里。
這府宅並不是很大,因為楊路丞和鄭家作對的緣故,也是沒有人敢來楊家做工。
所以,這府宅里連個下人也沒有。
只有徐飛影母女張羅打理著一切。
此時此刻。
在院子裡的,是楊路丞的女兒。
一個十九歲的少女。
楊路丞雖然是個讀書人,但是他的女兒則是不一樣。
這女子沒有尋常大家閨秀的那般溫婉,反倒是有著一股子和她娘親一樣的英氣。
那一雙眸子裡,閃爍著精光。
臉蛋兒上也是讓人不敢小覷的冷冽之色。
這其實也都是讓鄭家給逼的。
楊環玉小時候,幾乎就是被周圍的人給完全孤立了。
鄭家人雖然不敢對她如何,但是不影響那些孩子們針對她。
她從小就承受了很多不該承受的欺辱和壓力。
後來。
徐飛影為了讓女兒不再受欺負,便是暗中傳授女兒武藝。
這楊換玉倒是也沒有讓徐飛影失望。
習武天賦不錯。
而且,又是勤奮努力。
年紀輕輕已經在武學修為上達到了氣境中期,成為了半個武林高手。
此時此刻。
這姑娘正是在院子裡練武。
手中一柄長劍,好似行雲流水,上下翻舞。
那衣衫也是隨風而動。
頗有幾分巾幗英雄的氣概。
「娘親,你回來啦。」
楊環玉見到徐飛影出現,這劍光頓時收斂,然後連忙是跑了過來,接過了徐飛影手中的食盒,還孝順的幫後者把肩膀上的殘雪給打落。
「玉兒,你跟我過來。」
徐飛影看了這女兒一眼,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道。
楊環玉不知道徐飛影什麼意思。
笑眯眯的跟著徐飛影走進了前廳。
廳里的燈火閃爍著。
楊環玉給徐飛影倒上了一杯熱茶,然後問道,
「娘親,有什麼事情?」
「你幫我去找一個人。」
徐飛影茶杯接過來,輕輕的抿了一口,面色凝重的道,
「去找東廠的那個太監,陸行舟。」
「啊?」
楊環玉聽到陸行舟這個名字,眼睛頓時瞪大到了極點。
她咽了口吐沫,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娘,你不是瘋了吧?你知道爹爹最恨那個太監的,如果讓爹爹知道……」
楊環玉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徐飛影已經是搖了搖頭。
然後聲音裡帶著凝重,還有幾分緊張,說道,
「不能再聽你爹爹的了。」
「你爹爹就是個頑固,他那腦子轉不過來的。」
「東廠的太監來江州,定然是奔著給江州重新洗牌而來的,他想讓江州安定,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用鄭家,一個是替官府撐腰。」
「如果你爹爹真的和太監鬧翻了,把太監逼到鄭家那邊兒,咱們就都慘了。」
「你爹爹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咱們必須把太監拉攏到咱們這邊,幫著咱們把鄭家給解決掉,如此才有勝算。」
「必須這麼做。」
徐飛影很清楚目前的形勢。
如果繼續按照楊路丞的想法繼續下去。
讓鄭家搶占了先機。
楊家就完了。
鄭家那些人,做事都是不擇手段,到時候,楊家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徐飛影不怕死。
但是,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女兒有危險。
她得給自己的女兒謀劃後路。
而且。
如果能夠除掉了鄭家,那麼,也是對江州百姓的一種解脫。
也是給楊路丞的解脫。
是好事一件。
她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我明白了。」
楊環玉聽到了徐飛影的話,也是點了點頭。
不過,她心裡還是對楊路丞有著幾分忌憚的,畢竟是他的父親。
她撓了撓頭,道,
「但是爹爹那邊……」
「他那邊兒你放心,我會告訴她,你舅舅生病,讓你過去探望,過幾日才能回來!」
徐飛影低聲說道,
「他不會起疑心的。」
楊路丞對徐飛影一貫信任。
絕對不會起疑心。
這倒是真的。
「好。」
楊環玉心裡放心了一些,然後又是湊到了徐飛影的身邊,問道,
「娘親,我見了那太監,該怎麼說呢?」
她大概是知道見太監要做什麼。
但是,她畢竟還年輕。
沒有經歷過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
所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太監開口。
「娘親會替你安排好的。」
徐飛影自然是了解自己的這個女兒的,她把桌子上的茶水一口喝光,然後目光凝重的道,
「今晚上,我會幫你寫一封信。」
「你到時候見到了太監,只需要把為娘的信給他就好。」
「如果能成的話,剩下的,就看他的安排了。」
「如果不能成……」
徐飛影的話說到這裡,看著楊環玉的視線,微微頓了一下。
「肯定能成的。」
「放心吧娘親。」
楊環玉拍著胸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