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忠心耿耿(1/2)
年關已經過去。
雖然那種喜慶的氣氛依舊殘留著。
但是,大多數的百姓們,則是已經開始忙碌了起來。
準備春耕,或者開始走貨。
一派欣欣向榮。
而這天氣也是著實不錯。
自從小年夜那場大雪以後,就再沒有下過雪。
天氣一貫晴朗。
整個天空像是被水洗過了一樣,湛藍清澈。
明媚的陽光傾灑下來,照耀在人們的身上,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那種溫暖。
空氣里的風,也比之前弱了很多。
吹在身上沒有什麼太冷的感覺。
即便是在山林之間。
也是如此。
風吹過依舊有著積雪覆蓋的山林,帶來的不再是之前的那種如刀般的冷冽。
而是有些溫和。
樹林嘩啦啦的搖晃著,發出的聲音,像是這天地在吟唱。
「宋公公,咱們現在這麼回去,真的沒事嗎?」
在山腳之下,是西廠的隊伍。
他們一路從通州城出來,快馬加鞭趕往長安城。
宋昭以及一眾主要人員騎馬,倒是不累,但後面跟著的那些番役們,都是步行。
卻已經疲憊的不行。
不得已只能在這半路上休息一下。
這個跟宋昭說話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身子雖然異常的雄壯,但是個子卻非常的矮小,整體看起來像是個冬瓜。
這是宋昭為了照顧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心而特意找的人。
讓這個人來統領下面的番役。
他叫陳德漢。
原本是禁軍裡面的一個做飯的伙夫。
他雖然只是個伙夫,但是卻有些腦子的,不然也不可能從後廚走到宋昭的面前,還得到賞識。
甚至,宋昭執掌西廠的期間,大部分事情都是這陳德漢出謀劃策的。
是個狠辣而且有些眼光的人。
這一次。
大魏朝新君繼任,西廠這邊沒有得到任何消息。
甚至,還是從通州知府那裡得到的消息。
這一點。
就讓陳德漢心裡擔心的不行。
還更讓他心裡擔憂的,還是東廠,東廠現在是國之重器,重新被啟用。
似乎有完全取代西廠的意思。
這時候西廠回長安,怎麼著都有一股自尋死路的感覺。
陳德漢心裡非常的擔心。
但宋昭他不擔心啊。
他覺的,以他在御馬監里的人脈,在朝廷里的關係,只要自己回去,一定能夠力挽狂瀾。
能把東廠,甚至能把這新君給推翻了。
陳德漢對這個有嚴重的懷疑。
他宋昭有這個本事??
「你放心。」
宋昭正在吃午飯,吃的是從通州城帶過來的烤鴨。
剛剛用火熱過以後,吃的狼吞虎咽。
這手上,臉上都是油脂。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錦帕,然後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還有嘴,道,
「咱家這些年,在長安城裡,不是白混的。」
「三公六部啊,朝廷重臣啊,和咱家都是有些交情的。」
「這次回去啊,把這些個朝臣聯絡一下,大家都會聽話的。」
「你以為,咱們這三千番役,他是擺設?」
陳德漢看著宋昭的這胸有成竹的樣子,又聽著宋昭的那些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三公六部,朝廷重臣,和宋昭有交情?
開什麼玩笑?
西廠建立的時候,那些人過來拜訪一下,送一份賀禮而已。
這也算是交情?
宋昭他不至於這麼傻啊。
還有這三千番役。
宋昭難道還想要這三千番役做什麼事情?
這點兒人,到了長安城,能做什麼?
而且都是拖家帶口的,家人也都在長安城呢,誰會跟著他亂來?
他宋昭是瘋了吧?
「公公既然有如此底氣,小人也就放心了。」
陳德漢沒有把心裡的這些想法都表現出來,他恭敬的,臉上陪著笑容,給宋昭拱了拱手,道,
「小的預祝宋公公旗開得勝。」
「嗯,賞你了。」
宋昭看了一眼陳德漢,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隨手將剩下的半隻烤鴨扔給了陳德漢。
「謝謝公公,謝謝公公。」
陳德漢抱起了烤鴨,一臉諂媚的跪地磕頭。
然後,便是抱著烤鴨走向了遠處。
宋昭扭頭,看著陳德漢的身影逐漸走遠,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笑容里,似乎是有些莫名的神色。
然後他又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再說陳德漢抱著烤鴨走向了遠處,他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宋昭已經不在意自己這裡。
他目光閃爍了一下,然後一個轉身,走到了一處山石後面。
嘩啦啦。
有兩個漢子也是不漏痕跡的湊了過來。
這兩個漢子是陳德漢的心腹。
「陳千戶,怎麼樣?」
兩個人湊到陳德漢身邊,看著他手裡的烤鴨,咽了口口水,然後問道。
「事情不對勁兒。」
陳德漢將烤鴨撕扯開,一部分給了兩個漢子,一部分留給了自己。
用力的咬了一口,一邊嚼著剩下不多的肉,一邊皺著眉頭說道,
「我感覺這太監有點不正常。」
「現在這形勢,咱們不能回長安城了,回去,就是個死啊。」
「那怎麼辦?」
一名漢子眼睛微微一瞪,臉上露出了恐慌之色。
另外一名漢子也是緊張的皺了皺眉頭。
「跑!」
陳德漢咬了咬牙,道,
「跑的越遠越好。」
「咱們手裡有銀子,走到個沒人的地方,隱姓埋名,重新開始,不成問題。」
「咱不能跟著這個太監送死了。」
兩名漢子聽到這句話,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沉默了一下,其中一名漢子道,
「我老婆孩子還在長安城呢啊,我不能拋下他們。」
啪!
陳德漢一個耳光抽在了這漢子的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你個沒種的廢物,咱們身上這些銀子,夠你再娶十個八個婆娘了,還差那一個?」
「你他娘的現在入了長安城的那道門,就再也出不來了。」
「明白不?」
漢子被扇的有點兒暈,低著頭也不敢說話。
「你有沒有意見?」
陳德漢又是看向了另外一個漢子。
漢子搖了搖頭,道,
「我聽你的。」
「現在,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陳德漢點了點頭,又是朝著兩人湊近了一些,然後小聲道,
「咱們今晚上就走。」
「晚上咱們還到不了長安城,趁著這太監睡覺的時候逃跑,等到了明天就沒有機會了。」
「我們這樣……」
三個人在交頭接耳商量逃跑策略的時候,宋昭扭頭看了一眼這三人的方向。
他似乎有所查覺,但是卻什麼都沒有做。
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然後便是又閉上了眼睛。
眾人在這裡休息了沒有多久,便是再度啟程了。
正如陳德漢所預料的。
他們天黑之前,根本就到不了長安城。
而天色逐漸黯淡的時候,便是找到了另外一處背風的山坡。
眾人開始在這裡準備紮營,度過今晚。
宋昭也沒有再找陳德漢,甚至還還沒有變暗的時候,他就早早的鑽進了營地裡面休息。
營帳的大門緊閉著。
只有一個小太監在門口守著。
而外面的這些番役們,還有陳德漢等人,則是小心翼翼地的準備的晚上的飯菜。
也分配著巡邏的工作。
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夜幕逐漸的降臨。
雖然白天裡是通透清澈,風也沒有那麼寒冷,但是,當這夜幕像是一口大鍋一樣扣下來的時候,這一切,都好像瞬間發生了轉變。
那種刺骨的寒意,開始從天地四面八方呼嘯而來。
就連那風都是變的鋒銳了不少。
叢林被吹的嘩啦啦作響。
像是鬼魅的哀嚎。
番役們都是被凍的有些難受,紛紛擁擠在一起,靠在篝火附近取暖。
陳德漢三人,則是不漏痕跡的湊到了一起。
「老子去撒個尿。」
「這黑燈瞎火的,你們兩個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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