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前夜(2/2)
陸行舟還是讓這些人連夜多做出一些。
以免第二天出意外。
汪亭,則是負責來監工。
他跟在陸行舟身邊已經很長時間了,對陸行舟的性子還是了解的。
後者如今這般急著安排。
定然是預料到要有大事發生。
所以,他也不敢怠慢。
幾乎是不休息,親自連夜盯著這些人幹活。
眼看著一顆顆經過處理的炮彈被重新擺放好,他才是稍微放心下來。
同一時刻。
在這固城裡面。
府衙大殿裡。
陸行舟,羅照清,陳慷,三人正坐在那搖曳著的火光裡面,一個個面色凝重。
三人面前,是一張固城的地圖。
是羅照清費了好長時間,詳細的繪製出來的。
說起來。
也算是運氣好。
王氏還在的時候,羅照清這官府裡面,需要做的事情就不多,大部分幫派,勢力之間的糾紛,都是王氏處理了。
羅照清樂得清閒。
但是,他也沒有真的就閒下來。
他仔細地研究過固城地里里外外,然後準備對固城地一些老舊之處,不合理之處,進行修葺,或者是重建,按照他的計劃,如果不出意外,十年之內,固城能夠變個樣子。
而繁華程度,也能夠更上一層樓。
而為了做這些改建,羅照清便撥出了人手,也分配了資金,先是將整個固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檢查了個通透。
然後畫出了這副最詳細的地圖。
這地圖分為三份。
一份上地上圖,包括固城所有的布置,房屋,府衙,宅院,店鋪等等,甚至連那些攤位等等的位置,也是標記了出來。
第二份是地下圖,羅照清發現了地下的那些通道,然後幾乎全部進行了探索,也詳細的記錄了來。
他原本想要將這些地下通道一部分做成流通水道,和他曾經聽說的盧家的那個樣子的水道一樣,用來保證固城的整潔乾淨。
而另外一部分,則是做成地下的車馬行道。
以緩解固城如今擁擠的情況。
但,還沒有來得及實施。
第三份,便是人口圖,羅照清把整個固城的人口分布,也都做了詳細記錄,以及對未來的規劃。
如今,那些設想,雖然還沒有來得及實施。
但這三份圖,卻已經派上了用場。
「行動過早,容易打草驚蛇,容易讓那瘋女人提前動手。」
火光搖曳,陸行舟的視線落在地圖上,上面一個個的線條清晰,他眼中神色也是讚嘆無比。
羅照清的這三張圖,真的是幫了大忙。
而聽了這三張圖的來歷,他對羅照清也是真正的刮目相看。
此人,倒是個真正的能臣治吏。
來日定要好好使用。
說不定,能將關隴這條線,給徹底的打造成水火不侵。
當然,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的手指點在了那張人口圖上,然後目光凝重的看向了羅照清,吩咐道,
「咱們就定寅時。」
「時辰一到,你讓官差以最快的速度通知這一片區域裡面的百姓,從人口密集區域開始,然後再向其他區域擴散。」
陸行舟的手指在府衙周圍畫了一個圈,道,
「儘快讓這些人撤離。」
「並通知城內的所有人,集市取消。」
「萬萬不能出現人口聚集。」
羅照清已經聽陸行舟大概說過了徐盛容的計劃,所以,也知道這事情的重要性。
不敢有任何放鬆。
他拱手,瘦削的臉龐上閃爍著凝重,道,
「督主放心,下官定完成任務。」
說完,也沒等陸行舟再有什麼虛禮,他已經是起身,然後一路小跑著離開了這府衙大殿。
不過瞬息的功夫,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那是他帶著一眾官差,開始忙活了起來。
而大殿裡。
只剩下了陸行舟,還有陳慷。
「群魔亂舞陣,咱家以前從未接觸過,所以,暫時不知道該如何布置,如何破解。」
陸行舟看向了陳慷,面龐上帶著凝重,還有一絲冷冽,道,
「只有咱家真正步入陣法之中,才能窺得生門。」
「所以,明日咱家先行入陣。」
陸行舟的手指,又是在這地圖上點了一下。
那裡便是這府衙大殿的位置。
他盯著陳慷,吩咐道,
「你把所有的東廠番役,都集中在這裡,等咱家的信號。」
「若咱家找到了生門,定會以煙花相通知。」
「看到煙花之後,你便帶著所有番役,不惜一切代價,衝破生門,破群魔亂舞陣。」
「萬萬不能提前或者沖錯了地方。」
陸行舟聲音凝重。
面色,也是有些低沉。
以他對陸行舟的了解,這群魔亂舞陣,斷然不俗。
若是衝破了位置,怕是這些東廠番役,也會遭受到極大的損失。
他必須要好生提醒一番。
「督主放心。」
陳慷用力的對著陸行舟拱了拱手,沉聲道,
「卑職定全力以赴。」
頓了一下,陳慷又是有些擔憂的問道,
「但督主您親自入陣,會不會有些危險?」
那陣法裡面,可是有六七百的黑衣人,都是高手。
陸行舟哪怕先天,怕是也一虎難敵群狼啊!
他很擔心。
所以,想要再派遣一些東廠番役進去。
「人多礙事。」
陸行舟搖了搖頭,灑脫笑道,
「咱家已經請了幫手,明日一早便是會過來,到時候,我們聯手,尋找陣法生門。」
「你就安心準備沖陣便可以了。」
陳慷見陸行舟這般模樣兒,也是沒有再多問。
他頓了一下。
然後起身,後退兩步。
鄭重地,跪在了陸行舟的腳下,然後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督主大義。」
「卑職銘記在心!」
陳慷自然是懂陸行舟地安排的。
後者,隻身冒險,應該是不想讓這兩千東廠番役,白白浪費了性命。
否則,陸行舟可以讓這些人進去豁命。
而他在陣法外面,觀看陣法地玄妙,再伺機破陣。
但陸行舟沒有這麼做。
或許,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
或許,他真的可青松坡鎮。
但總之。
他是將危險放在了自己地身上,而沒有讓這些番役們出去送命。
這是大義。
是恩義。
他陳慷心知肚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得跪下,但這時候,他覺的,自己應該跪下。
而且,這一跪,代表的不是他一個人。
而是他身後的所有番役。
這一刻。
他也真真正正地,將陸行舟當作了主子。
真心服從認可的主子。
從前,他入東廠,是迫於無奈,也是為了給陳家換個未來。
從心底里,他沒有將自己當作東廠之人。
也沒有認可過東廠。
畢竟東廠聲名狼藉。
做的都是一些人們所唾罵,或者不恥的骯髒事情。
大部分時候。
他只是抱著一些目的而做事。
但今日。
他真正的看到了陸行舟不一樣的一面。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陸行舟。
真正的督主。
他覺的,如此的話,入這東廠,也值得。
哪怕天下謾罵。
他也值得。
值得,為這樣的陸行舟,捨命,捨棄一切。
「督主放心,卑職不惜一切代價。」
「助您破陣!」
陳慷重重的磕頭,那聲音,也是帶著一種龍虎般的崢嶸。
陸行舟轉過了頭,看著突然如此鄭重的陳慷,愣了一下,然後這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心滿意足的笑。
這一刻,他也是感受到了陳慷的心悅誠服。
感受到了陳慷的忠誠。
真正的忠誠。
不是為了什麼目的,也不是為了什麼榮華富貴。
只是,忠誠。
「好。」
陸行舟微笑,擺手。
嘩啦!
陳慷起身,那身子挺的筆直,轉身,走向了府衙大殿之外。
他背影里是從沒有過的慷慨激昂。
以及,一種搏命的氣勢。
「呵!」
陸行舟笑了笑,又是看向了桌子上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