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線(2/2)
「原來是李尚書……」
金吾衛將領臉色微變,翻身下馬,單膝跪在了李昌隆腳下。
彼此之間,品階差距太大了。
他可不敢怠慢啊。
「快來人,保護李尚書,送他回尚書府。」
「把這位義士,送去醫館,包紮傷口。」
「是!」
有一隊的金吾衛呼嘯而過,將李昌隆和漢子都給拱衛在了中間。
「我跟這位義士一併去醫館!」
「我這孩子似乎也受到了驚嚇,需要看看大夫。」
李昌隆對這金吾衛將領點了點頭,然後和漢子一起,在一眾人的陪同之下,遠去。
……
「這應該就成了。」
街道上的這一幕發生的時候,有兩個人,正站在一間茶館裡面,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這裡的一切。
男子,便是宋高。
一身青色長衫,身子瘦削,面有笑容。
他身邊是一個老者,鬚髮灰白,面容上還有一些皺紋。
這老者是宋高的先生。
孫萬鈞。
教宋高讀書識字。
原本也是教汪亭的那位。
後來,教著教著,就被宋高被忽悠著做了三請幫的軍師。
這孫萬鈞還不錯。
幾次幫里的大事,都是他想辦法解決的。
這一次,安排一場刺殺,也是孫萬鈞安排的。
而且安排的非常巧妙。
那壯漢,叫任大山,是三請幫里的一個堂主。
這任大山別的本事不多,就是天生神力,然後,人耿直坦蕩,沒有任何的壞心思。
為人義薄雲天。
硬生生靠著自己一身力氣,還有一腔的肝膽,降伏了幫里不少兄弟。
坐了三請幫里最穩的一位堂主。
當然,卻是地盤最小的一位堂主。
玄武堂堂主。
今日,這刺殺是孫萬鈞暗中策劃的。
刺殺李昌隆的人,也是孫萬鈞暗中篡奪的。
這些人,都是曾經被李昌隆收拾過的,有偷雞摸狗,有作奸犯科,還有採花賊。
為首的那位,和李昌隆十三年前辦的一件大案有關。
當年李昌隆還沒做上刑部尚書的位置。
只是一個侍郎。
負責山東的一件貪腐大案。
他以一己之力,將大半個山東府的官員都給下了大獄,後來,更是將一位皇親國戚給硬生生的扒成了平民。
功成名就。
也就因為那件案子,李昌隆徹底成為了刑部的當之無愧第一人。
而為首那人,便是當年那位皇親國戚的兒子。
那件案子以後,那位皇親國戚被貶為平民,往日得罪的很多人,都來找麻煩,最終將這人或活生生的給氣死了。
他的妻子兒女也是受盡了委屈,幾乎難以過活。
唯一的女兒,後來被逼賣入青樓。
最終受不了折磨,自縊身亡。
他母親,也是在一個冬天給凍死了!
這其中的仇恨,無法化解。
孫萬鈞偶然的機會遇到了這個人,然後用了一些激將之法,不露聲色的,讓這人帶著一幫子人,來刺殺李昌隆了。
同時,他又安排了任大山在附近做事。
任大山本就是個熱心腸,見到這種刺殺之事,自然會出手。
這樣。
在彼此都不知道實際情況的情形之下。
一場完美的計劃就完成了。
任大山將成為李昌隆的恩人,而三清幫也將是會和李昌隆這條線聯繫上。
李昌隆或許會懷疑。
但,他無論怎麼調查,任大山這裡沒有破綻,那些刺客身上也沒有破綻。
完全就是巧合。
李昌隆懷疑不到三清幫,也懷疑不到宋高和孫萬鈞。
「孫先生真是高明。」
「這一手,就解決了三清幫的一件大事。」
「學生佩服!」
宋高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對著孫萬鈞恭敬地拱手致謝。
他是真的感謝。
「有什麼可佩服的。」
孫萬鈞倒是沒有什麼太過於驕傲的,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
「說到底,還是你身後的那位,更聰明。」
「如果不是他點醒了我們,我們這裡……」
孫萬鈞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
「還被囚禁在以往的固有思路裡面呢。」
「也完成不了這麼大的局。」
他心裡是明白的。
這一切,之所以能夠開始和結束,主要還是因為陸行舟的點撥。
「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
「這計劃還有最後一環沒有完成,你還得把這戲演徹底才行。」
孫萬鈞拍了拍宋高的肩膀,說道。
「先生放心。」
宋高臉上笑容濃郁,信心滿滿的道,
「我知道該怎麼辦。」
「我會讓李昌隆李大人,覺的,咱們是真的不知道內情,真的是意外。」
「還會讓他覺的,欠了咱們的人情,而咱們,還不主動利用這份人情,讓他一直欠著……讓他心裡過意不去……」
他早已經計劃好了。
「先生,我去收尾了。」
宋高端起茶壺,給孫萬鈞的茶杯滿上,然後笑著退了下去。
他離開了茶館,然後派人去打探李昌隆和任大山所在的醫館。
這裡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很多人都親眼看到的。
所以,片刻的功夫,這消息便是打探了出來。
宋高帶著幾個幫里的兄弟,一路疾弛沖向醫館,去探望任大山。
醫館裡現在很熱鬧。
李昌隆的小兒子,正目光呆滯的坐在椅子上。
任由老醫師怎麼照應,都是沒有反應。
不笑也不哭。
就那麼恍惚的看著遠處,好像變成了傻子。
而李昌隆則是在旁邊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斷地來回踱步。
這可是他最心疼的兒子。
也是他老來得子。
他這心完全放不下來啊!
甚至都忘了去關心一下救命恩人的傷勢情況。
另外一面。
任大山被兩個大夫包圍著。
一人幫他清理傷口,另外一人幫他按住手臂,並不斷灑藥止血。
屋子裡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道。
「大山,大山,你怎麼樣了?」
就在眾人忙碌的時候,這醫館的門外,又是傳來了一陣緊張的喊叫聲。
緊接著,宋高帶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幫中兄弟,面色兇悍的闖了進來。
他們每個人的手都放在了衣擺之處。
顯然,裡面藏著兵器。
「怎麼回事?誰傷的你?老子找他算帳!」
「是黑風堂會的嗎?」
宋高以最快的速度衝到了任大山面前,緊張而憤怒的問道。
其餘的幾名幫眾,則是將任大山包圍在了中間。
保護了起來。
那情形,讓兩個給任大山止血縫製傷口的大夫,都有些嚇住了。
「幫主沒事。」
「不是針對俺的,是針對那個老頭的,俺就是路過,然後順手就幫了一把。」
任大山嘿嘿的笑著說道。
「誰這麼大的面子啊,值得你把自己都傷成這樣?」
宋高滿臉的不滿,扭頭看向了身後。
然後,和李昌隆四目相對。
兩個人都是愣住了。
他們彼此是認識的。
很早之前,宋高曾經想要攀上李昌隆這條線,但李昌隆沒給面子。
後來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吧。
誰也不搭理誰。
甚至,李昌隆還曾讓人壓過宋高,讓後者不要太囂張。
也算是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糾葛。
「你娘的……原來是李尚書!」
宋高盯著李昌隆,剛想破口大罵,然後面色變換,到嘴邊的話又壓了下去,他轉過了身子,一巴掌扇在了任大山的後腦勺上,有些憤憤不平的吼道,
「亂他麼的救。」
「光給咱們三清幫添麻煩。」
「你知道他誰呀?」
「費這勁,撈不著半點好處……」
一旁的李昌隆聞言,面色閃爍了一下,也是變的有些尷尬了起來。
他也沒有想到。
救自己的,是自己最看不上的那些人……
這事情有點兒不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