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山陵崩殂（2/2）

要知道現在驪山之下可是萬軍匯聚，若是公子千尋有爭權之心，他們所有人都不可能安全的離開驪山大營。

「還不去！」扶蘇低喝一聲。

蒙毅躬手，策馬奔赴點將台。

「陛下殯天了？」樗里尋看著策馬而來的蒙毅，惶恐而無力的問道。

「是！」蒙毅低頭抱劍行禮，認真的回答道。

樗里尋身子一顫，若非王賁扶著，就已經倒了下去，兩滴眼淚從眼角中滑過。

「按大秦律，王薨，三軍止戈，天下止樂！」蒙毅提醒道，也就是說這場大秦的典軍儀式要提前終止了。

王賁和蒙毅一左一右站在樗里尋身後，樗里尋也能感覺到兩人都將手握在了劍柄之上，就是在防止他有異動。

「典軍繼續，三軍素槁，送陛下！」樗里尋沒有去在意王賁和蒙毅的提防，站直了身子，肅聲下令道。

王賁深深地看了樗里尋一眼，轉身親自前往各營傳達命令。

蒙恬、子車乘、馮劫等一眾將領聽到了王賁的話，都是心底顫抖，然後又強自鎮定，下令換裝，素槁。

黑色的長纓換成了白綾，所有士卒臂章上都纏上了一縷麻帶，在黑色的甲冑上顯得異常的刺眼和醒目。

三軍的動靜，讓整個觀禮台上的觀眾都察覺到了異常，紛紛將目光從大軍中，轉向了觀禮台上那一道身影，才發現，那道睥睨天下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所有人都有了不好的預感，心底變得沉重，尤其是咸陽的民眾們，他們看到了大秦之盛，並為之感到自豪。

可是，這一切美好還沒來得及開始，那個將他們帶向天下止戈，萬家燈火安寧的人皇卻在這一切美好到來之前，消失了。

「嗚嗚嗚~」號角吹響，再無激昂澎湃，有的只是無盡的低沉。

「恭送陛下！」樗里尋轉身，單膝跪地，看著剛剛升起的黑色龍旗再次緩緩降下。

「恭送陛下！」王賁、蒙毅等點將台上的將校們也都面向黑龍大纛單膝跪地。

「恭送陛下！」驃騎營、銳士營、驪山衛、樗里衛、驪山全軍將士也都紛紛下馬脫帽，單膝跪地。

「恭送陛下！」隨著三軍齊跪，驪山上的觀眾們，也都意識到了什麼，跟著跪地行禮。

樗里尋、王賁、蒙毅、蒙恬、子車乘、馮劫等一眾將領紛紛策馬返回了驪山之上。

「陛下最後說了什麼？」樗里尋雙目赤紅地看向章邯問道。

章邯也被樗里尋釋放出的氣勢所懾，低聲道：「陛下說，朕，心安矣！」

樗里尋聽著章邯的話，笑了，然後眼淚也跟著落下。

「嬴千尋放肆，陛下屍骨未寒，豈可君前失儀！」禮官立馬站了出來斥責。

然而，宗正令、太廟令、李斯等人卻是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多言，不是尊重到極致，又如何會如此。

「請大將軍為父王扶棺，送父王最後一程！」扶蘇走到了樗里尋身前，將他扶起，請求道。

樗里尋轉頭看向扶蘇，然後點了點頭，親自肩扛步輦，送陛下回咸陽阿房宮。

三軍把火，宛若長龍，默默的護送著王輦返回咸陽帝宮。

沿途所過，民眾自發的聚集到了道路兩旁，一束束白色的花立於道旁，看著那架王輦從身前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