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大秦萬年(2/2)
泗水郡突然發生叛亂,一瞬間響應者景從瞬間蔓延到了周邊各郡,裹挾著大量的百姓叛軍朝金陵而去。
「終於來了!」樗里尋、扶蘇、蒙恬、樗里心都鬆了口氣,等了這麼久,真正的叛亂終於來了。
「就讓我們看看,這位大秦的繼任者,樗里衛能在他手中發揮出怎麼樣的實力!」所有人無論敵我,都在期待著樗里心的作為。
「去請不齊侯吧!」金陵之中,樗里心看著手中的情報,最後搖了搖頭,這就出動樗里衛,是看不起南府和金陵嗎?
不知道南府最讓人恐懼的除了樗里衛就是南府的海師嗎?
已經蒼老且肥胖無比的任囂出現在了金陵城中,看著樗里心,笑著行禮。
「有勞老侯爺了!」樗里心起身行禮。
「小君客氣了,老臣倒是想看看誰敢對老臣動手!」任囂笑著,僅僅帶上三千親衛就朝泗水郡趕去。
「不齊侯!」第一梁、班布也都愣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樗里心向咸陽將治粟內史調回來是這麼用的。
「父親說過,戰火不應該燃於國中,能不打,還是不要打的好,叔父們準備吧,若是不齊侯壓不住叛軍,樗里衛和會稽水師還是要出動的!」樗里心說著,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樗里衛和會稽水師集結,緊跟在了任囂之後,而番禺海師也出動北上,直奔琅琊。
「任囂啊,怎麼就忘了這傢伙!」看到樗里心的決策,樗里尋、扶蘇、蒙恬都是啞然,他們都被任囂肥胖的樣子給騙了,都差點忘了這傢伙是武將出身。
泗水邊上,任囂帶著三千親衛,直接渡河而入,望著浩浩蕩蕩的叛軍,冷漠的看著四周的士卒和被裹挾的百姓。
「本官,末將,任囂,大秦治粟內史,放下武器,回去!」任囂大喝著,宗師的內力使得聲音震徹整個叛軍。
所有被裹挾而來的百姓聽到了任囂的聲音,看著人群中那道肥胖的標誌性的身影,紛紛調頭,轉身而回。
僅剩下的叛軍和叛軍首領們也都傻了眼,他們千算萬算,就沒把任囂算進去,忘了任囂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也僅在陛下和武君之下,甚至比長城君蒙恬還高上一絲。
「本官倒要看看,誰敢對老夫動手!」任囂冷冷的看向了叛軍的士卒們,帶著三千親衛繼續朝叛軍挺進。
任囂進一步,叛軍就退一步,愣是沒有一人敢彎弓引弦。
「老子不幹了!」有士卒承受不住心裡的壓力,他們起事是為反抗暴力,酷吏,可是並不像反抗帝國,跟無法對青天大老爺動手。
「放下武器,回去,否則,死!」任囂看著出現在泗水之上的會稽水師和身後已經緩緩而來的樗里衛和叛軍背後應該已經不遠的海師,心底也有些著急了。
被百姓供奉生祠是他一生的榮耀,連麒麟閣都有了他的畫像,因此,他也不想百姓平白遭難,若是無法勸降下這些叛卒,樗里衛的刀劍之下,不會再有活口。
他比誰都清楚樗里衛的恐怖和血腥。
「走啊!快走啊!放下武器,回去啊!」任囂看著始終不願放下武器的叛軍士卒們,淚水也忍不住落下,身後的戰鼓聲已經緩緩敲響,不出一刻鐘,樗里衛就要進攻了啊。
「我們……」前排的士卒看著蒼老的任囂跪在了大軍面前,老淚縱橫,再也忍不住,轉身刀劍對向了他們長官,他們無法對任囂下手,那麼只能綁了鼓動自己叛亂的上官們。
「請晉王停止進攻!」見到叛軍的動作,任囂欣慰的笑了,轉身奔跑起來,以不符合他肥胖身型的速度擋在了已經發起衝鋒的樗里衛面前。
「請晉王停止進攻!」可惜,沒有軍令,樗里衛不會停下,任囂只能望著大纛下的樗里心吶喊著。
「小君!」第一梁看向樗里心,這是接近二十萬的叛軍,一旦放回去,將來再起伏叛亂,可不會再有第二個任囂站出來。
樗里心手持著樗里尋留下的定秦劍,目光閃動,理智告訴他,不能讓樗里衛和大軍停下,可是感性卻讓他心有不忍。
「全軍,停止進攻!」最終,樗里心,收劍歸鞘,下達了停止進攻的命令。
「小君上,遺患無窮啊!」第一梁還想勸說,慈不掌兵,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啊。
「有本君在一日,天下就亂不起來!」樗里心看著眼前的叛軍,傲氣的說著。
第一梁突然間發現,此時的小君上似乎和那道白衣重合了,曾經那個男人也站在他身邊,指著大地說著,有吾在,南府亂不起來,大秦亂不起來。
「喏!鳴金,止戰,收兵!」第一梁躬身行禮,命令傳令兵敲響金鑼收兵。
聽到鳴金聲的樗里衛,會稽水師和番禺海師也都停下了腳步,緩緩後撤。
「多謝晉王開恩!」任囂鬆了口氣,他知道晉王下達這樣的命令有怎麼樣的壓力,可是晉王卻已經下達了命令。
「放下武器,自縛雙手,恭迎晉王!」任囂帶著親衛跑進了叛軍之中吶喊著。
叛軍沒有人敢亂動,看著任囂的身影衝進他們大營中,最後才緩緩的放下了武器,束縛著這次動亂的締造者押到了任囂面前。
「只誅首惡,余者歸家,一切後果本王來承擔!」樗里心帶著樗里衛走進叛軍之中,慢慢地開口。
他很清楚,咸陽也在等著他的答案,放走這些叛軍,咸陽的彈劾不會少,甚至會影響他的未來,讓很多人失望,覺得他仁慈懦弱。
可是讓他下令誅殺近二十萬士卒,他做不到,他做不到父親和長城君那樣的冰冷血腥殘酷。
「還不快謝過晉王冕下!」任囂害怕事情再有變故,急忙帶著身邊的叛軍士卒們下跪行禮,坐實了樗里心的命令。
二十萬叛軍齊齊下跪,他們也沒想到這場聲勢浩大的叛亂居然以此為結局,但是也都記住了人群中的那位王者,一位仁慈的君主。
「不齊侯,隨本王一起去咸陽請罪吧!」樗里心看向任囂說道。
私自放了二十萬叛軍,這份罪責是躲不掉的,所以,哪怕他是晉王,大秦儲君,也是要親自去咸陽想陛下請罪的。
「好!」任囂點頭。
第一梁看著樗里衛護送著樗里心前往咸陽,也不知道大秦未來遇上這樣的皇帝是利是弊。
「當下是件好事不是嗎!」班布笑著說道。
「是啊!」第一梁也笑了。
他們已經習慣了對於叛亂以武力鎮壓,或許大秦未來幾代都不需要武力震懾了。
……
泗水叛亂,虎頭蛇尾的收場震驚天下,天下也都知道了他們有了一個仁慈的儲君。
阿房宮中,扶蘇第一次見到這個過繼到自己名下的孩子,長相繼承了他的父親和母親,在人群中也都是出類拔萃的容貌。
「做的很好!」扶蘇點頭,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樗里心,然後看了一眼任囂,「自己找地方呆著去,帶著晉王深入敵軍,你真是大膽!」
「好嘞!」任囂轉身就跑到了角落蹲在,這就是大型雙標現場啊。
「來,做到朕身邊來!」扶蘇拉著樗里心坐到了自己身邊,也是大秦皇帝身份象徵的帝座之上。
大秦百官諸將都在看著扶蘇,又看向了他身邊的樗里心,心底都明白,大秦未來的皇位不會再有動盪了。
「大秦萬年,陛下萬年,晉王萬年!」任囂鼓動著群臣百官下跪行禮。
張蒼等人都看向了躲到角落的任囂,你這是在搶活啊,這事是本邦才該做的。
任囂脖子一縮,繼續躲在柱子後畫圈圈。
「大秦萬年,陛下萬年,晉王萬年!」張蒼和蒙恬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帶著朝堂百官諸將下跪行禮。
以往晉王只是名義上的大秦儲君,今日扶蘇帶晉王坐於龍椅上,也就真正坐實了儲君之位。
大秦也真正迎來了祂的儲君!
朝會散去,各地捷報也先後送抵咸陽,公子將閭再次馬踏龍城,收復草原,而韓信也兵進孔雀,在遠古氏族和百家的配合下,坑殺孔雀二十萬叛軍以及一些參與叛亂的六國遺貴,夷三族,血腥鎮壓。
「孔雀大局已定,陛下為何還要下令坑殺二十萬降卒,夷三族?」樗里心有些不忍。
「身為帝王,要有仁慈之心,也有要血腥手段,否則,就會被人輕視。而作為帝王,一旦被輕視,對天下來說,將會是一場災難,心兒你要記住,你可以仁慈,但是決不能心軟!」扶蘇認真的教誨著。
「臣知道了!」樗里心點頭。
扶蘇笑了笑,很像當年的自己,仁慈有餘,果決不足,當年有武君輔佐自己,讓自己成長,現在武君不在了,那就讓自己來帶著這個孩子成長吧。
「父親,沒死!」樗里心想了想,說出了樗里尋沒死的秘密。
「朕知道!」扶蘇笑著說道,遞上了一面令牌。
「這是南府三十萬大軍的虎符,當年武君裁軍三十萬,並沒有直接卸甲歸田,而是轉為了屯田軍,也一直保留了最後一道軍令,若有戰,持此虎符,可直接召集三十萬大軍!」扶蘇也是在樗里心返回咸陽時,大長秋送來的。
那時,扶蘇也才知道,樗里尋沒有死,一直躲在暗中關注這天下的局勢動盪。
「那父親呢?」樗里心急切的問道。
當年父親假死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誰也沒聯繫上。
「不知道,只留下一句話,他要去與天相鬥,為自己而活了。」扶蘇牽著樗里心的手走到了阿房宮的城樓上,望著天空的明月。
「父親……」樗里心望著天空,他已經知道父親和祖上這些年有多辛苦了,現在,樗里的守衛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們都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一隻巨大金雕飛過咸陽上空,消失在了天邊。
草原之上,一群人策馬崩騰,歡聲笑語,宛若出遊踏青的貴族一般。
……
滄海桑田,舊人也早已都不在,渭水邊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感嘆的對著身邊的孩童訴說著守陵人的事跡。
「為什麼,老子還不死啊?」老人望著天空咒罵,看著身邊早已擴張到樗里的咸陽城,卻又是欣慰的一笑。
全書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