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前哨戰(2/2)
這時候,少女忽然抹了抹眼角,然後露出健康燦爛的笑容:「也對,這個我爸爸需要。您是要做大事的人,和我們不一樣。」
「不,我和你們一樣。」
「不對,我和你們一樣。我是個普通獵戶的兒子。」
——好吧,現在從馬戴肯留下的事跡看,他可能並不普通。
但是這不重要,因為馬沙本人,是個普通工人的後代,雖然他學習成績好,上了大學,成為了知識分子,但是他留著普通人的血,他一直記著這一點。
有的人,看過一本《烏合之眾》,就自以為看到了真理,拿著這本書看不起普通大眾,自以為高人一等。
馬沙並不是這樣,馬沙一直記得一條教誨: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
所以他擲地有聲的對面前的女孩說:「我和你們是一樣的。」
他正準備旁徵博引,突然聽見一聲驚呼:「看那邊!」
馬沙先向驚呼傳來的方向看,於是看見喊話的人指著西邊的天空。他趕忙扭過頭去。
天空中出現了大量的飛鳥。
不,不對,那些飛鳥有手腳!
馬沙一瞬間明白那是什麼,他立刻高喊起來:「石像鬼!快隱蔽!」
之所以馬沙反應這麼快,是因為他穿越前才玩的遊戲裡就有石像鬼空中突擊的橋段。
馬沙喊完,其他人都愣在原地,直到高老頭喊了句:「蝙蝠鬼!快跑!」
——草,原來石像鬼被老百姓俗稱為蝙蝠鬼啊。
眾人作鳥獸散,奔向最近的窩棚。
石像鬼群風馳電掣的襲來,一下子就到了上空。
馬沙聽見了仿佛斯圖卡俯衝時的尖嘯,一抬頭看見一個石像鬼沖向他。
格溫多琳大喊斯沃斯的聖言,高舉聖徽,從聖徽上迸發出光芒。
衝下來的石像鬼發出慘叫,石頭一樣的肌膚上浮現出烈焰。
他拖著烈焰拉高,往高空逃去。
馬沙拔出槍,對著空中射擊,子彈打中石像鬼的背後,但除了崩下一大塊碎石片之外,好像沒有什麼效果。
這個時候,突然天上有一道光落在格溫多琳身上。
馬沙意識到,格溫多琳可能中了辟善斬,這說明馬上石像鬼要攻擊她了。
他一抬頭,就看見好幾隻石像鬼向著格溫多琳俯衝。
儘管皮膚被聖光灼燒,但這些邪惡生物依然視死如歸的沖向聖光的光源——
馬沙抬起手:「七彩噴射!」
情急之下馬沙沒空回想石像鬼吃不吃七彩噴射,他有這個法術就用了。
這是現實,七彩噴射除了法術本身的效果之外,還是個強力閃光彈,閃一下敵人也是好的。
他沒想到的是,這一下效果拔群,好幾個石像鬼墜落地面,發出悽厲滲人的尖叫。
「叫你奶奶!」阿貴突然出現,揮舞著大錘子,砸向墜落的石像鬼。
下一刻,馬沙都驚了,石像鬼被錘子砸到的地方直接碎了,就像——就像真正的石像一樣。
——什麼鬼?所以這個時空的石像鬼,是吃鈍器傷害的?
不是應該只有精金或者秘銀武器才能穿透的它的傷害豁免嗎?鈍器就行?
格溫多琳也看到了這一幕,於是她摸出自己的戰錘。
說實話,現在的格溫多琳要是把戰錘換成長劍,看起來就跟甘道夫似的。
又一個石像鬼衝到格溫多琳面前,利爪抓向她的胸口,結果在安德里亞打造的新胸甲上劃出一串火光。
緊接著石像鬼就被戰錘砸中。
格溫多琳高呼著斯沃斯的名諱,把石像鬼像瓷器一樣打碎了。
在格溫多琳砸碎第三個石像鬼的當兒,所有的石像鬼都接到了統一的命令,停止攻擊拉升高度,開始撤退。
馬沙看見很多人被石像鬼抓著飛起來。
地面上全是撕心裂肺的喊聲:「我的囡囡!」
「把我男人還來!」
馬沙手握打空了的手槍,觀察周圍的情況。
地上全是碎掉的石像鬼。
突然,馬沙看見了一條熟悉的圍巾。
他認得這圍巾糟糕透頂的織功。
——怎麼會?
這時候阿貴靠過來,急切的說:「這下我們走不了了,沒有屋頂保護,我們會被這些石像鬼老鷹叼小雞一樣全叼走。」
馬沙這時候在思考該如何告訴阿貴殘酷的現實。
阿貴繼續說:「我們在西邊做工的時候,遇到過石像鬼,那時候是法師老爺帶了一隊人,去把石像鬼的老巢給揚了才解決問題。在法師老爺解決問題之前,我們都躲在屋子裡。
「木頭屋頂就能擋住他們,他們的力量不是很強。」
馬沙用手按住阿貴的肩膀:「你冷靜的聽我說,你女兒……」
阿貴愣住了,然後順著馬沙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圍巾。
他沉默了。
就在馬沙準備安慰他的當兒,阿貴開口了:「這樣啊,這就是命啊。遇到了貴人老爺,也改不了的命。習慣了。貴人老爺,您救救大夥吧。」
說著阿貴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圍巾,默默的向西邊走去。
「等一下!你幹什麼?」馬沙拉住他。
「沒什麼,我去和他們拼了。」阿貴說著,默默的把女兒的遺物圍在脖子上,「也許還能把娃兒救回來呢。貴人老爺,別管我,救救大夥。」
「聽著!」馬沙沒有放手,「我在組建去西方的探險隊,你的女兒,我來救。你給我留下來,帶領大家!」
「沒用的。」阿貴對馬沙笑了笑,剛剛還說「沒準能把娃兒救回來」的壯漢,這時候卻說,「蝙蝠鬼會一邊飛一邊掏抓住的獵物,吃光了喜歡的位置,就直接扔掉。我的娃兒回不來了。我就是想……」
「那我替你報仇。」
「這事兒哪兒能替啊,這得自己來。」
阿貴怎麼看都去意已決。
馬沙都準備鬆手了,突然身後傳來高老頭的聲音:「你走了,誰來照顧你的工友?誰來指揮他們?」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的聲音接上:「對啊!貴哥!你不是說了要帶我們找到好日子嗎?你說話不算話啊?貴哥!」
「對啊!你家阿大走的時候,你不也說了嗎,只要活著,就有盼頭!」
阿貴明顯猶豫了,絡腮鬍子在抖動著,仿佛他的內心。
馬沙忽然決定發揮自己吟遊詩人的特性。
他決定唱一首能讓人鼓起勇氣的歌。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有坂美香的《life goes on》,但緊接著就覺得,這種時候上這么小布爾喬亞的東西不行。
得唱一首充滿樂觀主義精神的歌,讓阿貴燃起生的希望。
他正想歌呢,格溫多琳把吉他遞給他。
馬沙最近隨身都帶著吉他,就放在馬鞍上,帶著到處跑,隨時準備刷經驗。
拿到吉他,馬沙想好了。
沒有比那首歌更樂觀主義了。
他撥起和弦,放聲唱道:「震旦人永遠是年輕,他好比大松樹萬古長青……」
這歌的伴奏還簡單,就「彭嚓嚓」重複,歌詞也簡單易懂,誰都能一下子記住。
歌曲中洋溢著樂觀主義的精神,而且有種豪情。
阿貴現在需要的就是樂觀和豪情。
馬沙一邊唱一邊觀察阿貴的表情,看著他的表情漸漸柔軟。
周圍的人也跟著馬沙唱起來。
在歌聲中,仿佛有種能克服一切艱難險阻的勇氣。
唱到第三遍,阿貴也開口跟著唱起來。
在開口的瞬間,他一直緊繃的淚腺崩潰了。
他用女兒的遺物捂著臉,嚎啕大哭。
馬沙知道,現在雖然阿貴哭了,但是他擁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眾人圍上去,一起拍著阿貴的肩膀。
馬沙則後退了一步,他知道,很快所有人都會需要這份勇氣。
因為他的危機條驟然縮短,危機將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