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錯位的時空(2/2)
第三這歌看著土,其實還挺難唱好的,就連某些以歌力見長的虛擬主播唱這個也會拉。
於是馬沙開始唱了:「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
白瑞德皺眉了。
馬沙更起勁了,又唱了兩句白瑞德就忍不住了:「好吧,打住吧。他確實不會唱歌,但這就很說明問題了,剛剛小姐你也感覺到了吧?這麼蹩腳的歌都有效果,這說明他故意壓低了自己個水平!」
馬沙這才注意到自己視野里的進度條漲了。
合著只要唱歌就漲,只是漲的長短不同啊?
白瑞德用左手出槍,瞄準馬沙:「不許動!你到底是誰?」
馬沙記得白瑞德說過,他其實根本不會打槍,全靠安德里亞給他弄的機械臂。
但是白瑞德此時散發出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仍然是一個百發百中的神槍手。
這就是演員的功力嗎?
馬沙正要解釋,安德里亞站到了他面前,擋住白瑞德的槍口。
「我覺得可以相信他。」少女說。
白瑞德盯著少女的臉龐:「小姐,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理性的人……」
「這就是理性得出的結果。」安德里亞斬釘截鐵的說,「如果他是個經驗老到的吟遊詩人,這些人一般也會兼職遊蕩者,我們早就被下毒殺掉了。」
「也許他有什麼更加深層次的理由。仔細想想,他身上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比如他這莫名其妙的知識量,就算他自己說的是真的,他是震旦貴族,但他對語言的掌握也實在太好了。
「更重要的是,他語言掌握得如此好,對世界卻十分的無知,他甚至不知道精靈!你覺得這是一個震旦貴族的水平嗎?」
得,白瑞德句句都命中了要害。
看起來現在不把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擺出來,這狀況沒法收場了。
不等馬沙開口,安德里亞提高音量反駁道:「這確實有些奇怪,但也並非不可能,他可能只是喜歡學習語言呢。
「你看我,我的音樂之類的課程都學得稀爛啊,我也不知道大調和小調有什麼區別,甚至無法區分兩種樂曲呢!你忘了你自己給我上的音樂課嗎?」
白瑞德猶豫了:「這個……」
有一說一,馬沙也覺得無法區分大調和小調有點過分了。小調多容易認啊,只要聽起來像鬼子進村的大概率就是小調……
安德里亞得意洋洋的繼續:「正常的英格利斯貴族,哪個不是精通樂理,說起來頭頭是道?而我,每次聽交響樂都會睡著。」
馬沙忍不住開口吐槽:「妹啊,交響樂的時候你都能睡著,我覺得你應該去檢查一下耳朵的聽力,那不吵嗎?」
安德里亞轉身氣呼呼的看著馬沙:「我在拯救你的性命啊,不要拆我台!」
「可是你這也太過分了……」
這時候白瑞德打斷了兩人的話:「好吧好吧,我算是懂了,比小姐自己還懂。唉。」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臉上一副想起了什麼久遠記憶的模樣。
然後他一邊收起槍,一邊對安德里亞說:「小姐,信任他是你的選擇,希望你已經做好了為這個選擇付出代價的準備。」
「我準備好了。」安德里亞秒答,「但是你不要說得好像我看上他一樣,我是理性分析才決定信任他的好嗎,你也提不出反駁意見啊。」
「我承認,」白瑞德點頭,「我想不出他呆在我們身邊的目的,所以無法反駁小姐你的話。不過,如果他真的是個本領高強的吟遊詩人,那他應該比我這個假的神槍手更能保護你的安全。」
這時候馬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是用安德里亞造的東西才變成神槍手吧,那你之前靠什麼和安德里亞的媽媽一起冒險呢?」
白瑞德微微一笑:「靠演技啊,這不是當然的嗎。」
安德里亞說:「他一直是我爸爸的探險隊裡負責和人交涉的,那時候他的格言好像是『槍在不拔出來的時候才是最強的』。」
原來如此。
白瑞德轉身向房門走去:「我去洗澡了,明天我們還要趕很長的路呢。」
馬沙:「沃堡很遠嗎?」
白瑞德:「你看,他連沃堡在哪裡都不知道。」
「如果他是潛伏在我們身邊別有用心的人,不會表現得連沃堡在哪裡都不知道。」安德里亞反駁道。
蘇蘇:「我也不知道沃堡在哪裡。」
白瑞德看看蘇蘇,又看看馬沙搖了搖頭:「沃堡離這裡有兩百五十公里,路上要好幾天呢。不過我們可以到有火車站的城鎮坐火車去。那就只要一天。」
蘇蘇開心的喊:「火車車!我要坐火車車!」
安德里亞柔聲道:「好好,明天我們就去坐車車。」
白瑞德表情很複雜的看著安德里亞和蘇蘇的互動,撇了撇嘴轉身離開了。
白瑞德剛走,安德里亞就對馬沙說:「我們趕快休息把,不用等白瑞德洗完。今晚我睡地板,你和蘇蘇睡床。」
馬沙一臉意外:「為什麼?」
「我闖進了你的洗澡房,給你添麻煩了,我錯了,所以我受罰,這不是很簡單嗎?」
不不不,你和我睡同一張床是我的福利啊,哪有你犯錯把我的福利給扣了的?
「別這樣,我是男人,不太在意這些的,你要想多看幾眼,我再給你看看?」馬沙說,「我是說我的肌肉。」
安德里亞盯著馬沙,一副懂了的表情:「哦,是這樣啊。那就這樣吧,維持原來的安排不變。我困了,我們睡吧。」
安德里亞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然後直接往床上一趟,拍了拍自己左邊:「蘇蘇過來。」
蘇蘇吭哧吭哧的爬上對她來說有點高的床,躺到安德里亞的左手邊,直接抱住她,把臉埋進胸肌里。
馬沙露出了羨慕的表情,他趕忙收住,躺到空著的那半邊床上。
然後他發現,自己老是在意右邊躺的安德里亞,心臟跳得非常快。
安德里亞笑出聲:「你這心臟,跟打鼓一樣,也太誇張了吧?」
馬沙摸了摸心口:「額……我……」
他是想立刻讓這個心跳平靜下來,但是這個不受他控制啊。
關鍵他現在還一不小心就想到安德里亞闖進洗澡間的場面,以及她離開時胸肌的曲線。
安德里亞一直在笑,搞得蘇蘇都疑惑了:「你在笑什麼啊。哥哥的心跳聲哪裡好笑了?」
這果然已經超過了小孩子的知識範疇。
蘇蘇的疑惑,反而讓安德里亞笑得更大聲了。
馬沙決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此來平復心跳,便問安德里亞:「吟遊詩人……難道很少見嗎?」
「很少見啊。」安德里亞也止住笑,跟馬沙解釋道,「也就只有沃堡這種中心城市,才會比較容易見到吟遊詩人,荒野上的小城鎮一般幾年才會有一個吟遊詩人跟著劇團一起來演出。」
這個說明的方法,其實不太容易建立直觀的印象。
於是馬沙問:「全世界大概有多少吟遊詩人啊?」
「這個……說不好。」安德里亞思考了幾秒,「幾萬應該有吧,全世界的話。不過我知道,幾個著名的吟遊詩人學院,會常駐幾百吟遊詩人,進入燧發槍時代之前,這是非常強大的戰鬥力量。」
這倒是和現實世界一樣,馬沙心想,在槍械列裝之前,也就只有弩可以讓一個普通市民有殺死重甲騎士的機會。
但是弩兵其實也是高度專業化的兵種,給強弩上弦需要極大的力量,儘管機械裝置讓弩兵相比長弓兵對肉體力量的需求大大降低了,但為了維持持續作戰能力,專業的弩兵的體能也比一般的莊稼漢更強。
長弓手更不用說了,能幾小時連續不斷的拉弓射箭,對體能的要求是變態級的。
所以長弓兵非常難練。
火槍不一樣,只要會扣扳機就能發射,裝填火槍也不需要多少力量和技巧,火槍的瞄準也比弓箭簡單很多。
對平民來說,火槍帶來了平等,讓傳統軍事貴族的權威土崩瓦解。
這邊的世界應該也是類似的狀況,只不過地位降低的不單是舞槍弄棒的軍事貴族,還有法師、牧師和吟遊詩人等傳統強力職業。
雖然未來,中國人會整天吐槽自由美利堅槍戰每一天,但現在這個時候,槍確實是進步的力量。
安德里亞繼續道:「不過,吟遊詩人雖然沒有那麼突出的戰鬥力了,但是他們的價值卻更高了,因為很多國家發現,一個吟遊詩人的存在,能讓一整個營的士兵擁有加倍的勇氣。
「以前農民兵面對重甲騎士很無力,所以吟遊詩人這種讓農民兵鼓起勇氣的能力,並沒有得到重視。
「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有槍,就算農民兵也能輕易的打死騎士、法師和聖武士。所以各國都建立了培養吟遊詩人的音樂學院,你想當吟遊詩人的話,可以去東部新約克參加音樂學院的錄取考試。
「我覺得你一定行,你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在那之前,得拜託白瑞德教你唱歌。」
安德里亞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馬沙推測她是困了,終於,在說完這一句之後,少女沉默了。
馬沙看向女孩的臉龐,發現她已經閉上眼沉沉的睡去,胸口規律的起伏著。
她懷裡,蘇蘇的腮幫子蹭著她的胸肌,也滿足的睡著了。
馬沙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已經平復,不再像鼓點一樣。
他也困了起來,於是輕聲念了句「晚安」就閉上眼睛。
他很快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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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德打開門,看了眼裡面的床。
「睡得真熟。」他嘟囔了一句,然後輕輕的帶上門,然後在門外的走廊上席地坐下。
「繼你這傢伙交上震旦朋友之後,你女兒好像又看上了個震旦人,雖然她自己沒察覺。」他靠著牆壁,透過走廊對面的窗戶看著夜空,低聲嘟囔著,「真不愧是父女啊。」
白瑞德會給安德里亞找震旦語老師,純粹是因為他爸爸的遺願。
當然也不能完全說是因為遺願,白瑞德自己和馬戴肯的關係就很好,所以對震旦人也沒什麼偏見。
但是隨著震旦帝國在最近幾次戰爭中的戰敗,看不起震旦人已經成為主流,甚至有人認為震旦人和尼格人都是劣等人種。
「我有種感覺,」白瑞德繼續嘟囔,「老戴肯的兒子,會把小姐拐到我無法觸及的地方去。你可真是生了個厲害的兒子啊,厲害到我都懷疑他不是你的兒子的地步。」
白瑞德又想起剛才和馬沙的聊天了。
「讓震旦再次偉大……」他重複剛剛馬沙說過的話,「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白瑞德就這樣,對著天空中稀疏的星光,一邊抽菸一邊和已經離開的老友們說這話,直到東方出現魚肚白。
他始終沒有離開房間大門,像門衛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