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最後的喘息(2/2)
但因為承建鳳凰城的皮包公司鳳凰軌道建築集團還在地球上沒跑了,而且鳳凰城本身的進度也沒有百分之百完成,它還需要地球的物資支援,所以米科爾森這種半強迫性質的塞人行為鳳凰城擰著鼻子也得認。
更何況米科爾森每次湊足了一飛船人,都會貼心的在飛船上幫他們配備火力充足的武器,雖然比不上鳳凰城的武裝那麼全面,但在虛空深處終歸是破壞遠比建設難。
通過幽靈的計算,米科爾森每一次都讓其所攜帶的物資,能造成的損失,和所攜帶的乘客達成一個微妙的平衡,讓鳳凰城號投鼠忌器,直接在對方射程外摧毀移民船會導致鳳凰城損失大量物資,而接收他們則會在三到五年後拉低鳳凰城號的福利水平。
米科爾森現在無力對鳳凰城造成有效傷害,所以他故意噁心對方,你們不是想建造屬於富人的天堂麼,我偏要送上去一大堆不好惹的惡人
唯一可惜的是米科爾森不知道那個羅斯柴德爾家族殘存電子意識會不會被氣死機,他雖然派了很多潛入特工混跡在移民中,但目前還沒有人傳遞迴有用的信息。
那些新移民基本都混跡在底層,為了安置他們,鳳凰城不得不將那些移民船吸附在自己外殼上,將它們一一改建成臨時移民艙。
「神父,我們正在對抗來自異世界的惡魔,但我們正在進行的一項計劃讓我感覺不安。」聖徒回到自己長大的修道院,跪在神父房間門外,將額頭抵在房門上:「我需要你的指引,神父。」
「我沒什麼能指引你的,孩子,你比任何人做的都多。」神父的聲音在門後出現,顯得有些虛弱:「我承認,我之前對你的一些看法是錯的。」
「所以,我做得對?」聖徒在門外問到,其實他自己心中早有答案,他只是想親口聽見那個自己視為父親的男人承認他是對的。
一直以來,聖徒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在對方面前證明自己,他早就做到了。
「我不會說以暴制暴是正確的,但你確實解決了修道院所面臨的問題。」神父咳嗽了幾聲,帶著一絲忍俊不禁的語氣說道:「但如果你想聽,我現在就可以說,我錯了,你才是對的。」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聖徒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聖經上記著說:看哪!我要使洪水泛濫在地上,毀滅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氣息的活物,無一不死。」
「我真欣慰,你現在終於能明白那些句子是什麼意思了,你是不是把這句話也紋身上了?」神父笑了,他終於打開了門,把這個浪子給放了進來。
然而張開雙臂等待擁抱浪子的神父並沒有等到那個執拗但衝動的大男孩,而是看見了一個面容枯槁,臉色蒼白的男人。
聖徒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緩慢的抬起頭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神父,悲傷的說道:「不,神父,我是說大洪水真的要來了。」
神父再次咳嗽了幾聲,他已經時日無多了,他在聯邦剛捲入這場熱核戰爭時前往受災地區參與救援,結果不幸暴漏在充滿核塵埃的颶風中,只是兩個月時間身體垮掉了。
而一直關注著聖徒消息的他,對聖徒口中的大洪水已經有了個模糊的印象。
神父抓住聖徒的手問道:「你是說,他們要徹底毀滅這個世界麼?」
「沒有別的辦法,神父,沒有別的辦法了」聖徒哭泣著說道:「那些惡魔的數量越來越多,整個世界都在崩潰,我們的抵抗力量只會越來越弱。」
「既然如此,既然你們在做不得不做的事,你為什麼要在這裡哭泣?」神父想蹲下扶起聖徒,結果腳下無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乾脆和聖徒一樣跪在地上問道。
「我不知道,我看見他們在不斷將世界推向毀滅,我心裡感到恐懼。」聖徒有些茫然的說道:「但我也看見了那些玩家有多殘暴,又覺得與其這個世界落入他們之手不如毀掉。」
「還有更多可怕的事,我知道唐他們在做正確的事,但這可是整個世界。」聖徒繼續說道:「數十億人的性命就這麼被決定了,我無法釋懷,我該怎麼做神父?」
「既然心中感到迷茫,就去質問好了,問個清楚明白,如果還是無法釋懷,我的孩子,你就要走上一條痛苦之路了。」神父有些憐憫的摸了摸聖徒的頭。
他理解聖徒,從他剛開始展露自己另類天賦的那一刻,他就看見了結局。
灑下大洪水,毀滅世界,那並非常人所能背負的責任,就像部分知曉米科爾森終焉計劃的科研人員,有些人最終選擇了自殺,有些的則表示不願意前往新時代,拒絕進入避難所。
而聖徒,他心中的道德約束著他,當他意識到米科爾森最後的計劃時,整個人都崩潰了。
就像他說的,他知道沒有其他選擇了,毀滅世界的罪孽又讓聖徒望而止步。
神父流著淚看著聖徒遠去,一個人走回自己的小窗,拿起十字架躺在床上,口中念著聖經中的句子,祝福自己的孩子。
他已經無力去關心整個世界,他只希望那些在修道院長大成人的孩子們能安然無恙度過這場劫難,尤其是是聖徒。
選擇留在舊世界的並非怯懦者,他們只是背負不了那樣的責任神父口中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最後一口氣息隨著一句聖經中諫言而結束——你們要生養眾多,遍滿這地;你們要生養眾多,在地上繁衍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