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金鐘臉,鐵布皮(2/2)
在滿朝大儒那兒,自己就是在皇帝跟前打小報告的狗腿子,大儒只要動動嘴皮子,一個言出法隨,隨時能滅了自己。
可他們不願出手,主要是因為不屑。
堂堂大儒,公然說死一個閹賊,他們怕髒了自己的嘴,被史官春秋筆寫的遺臭萬年。
這些腐儒,最是愛惜自己的羽毛了,容不得有半點污墨。
自己真的能動的也就那些芝麻綠豆的小官,昨兒個陶姨還推薦一個從九品的戶部司務洪邦修呢。
自己也就能辦辦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再高一點點的,上了六品境的大儒,背後都有大佬罩著呢,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是能博得儒修的名頭,那便是聖人子弟,走路都是帶螃蟹味的,日後要彈劾誰,師出有名,看哪個大儒還能行包庇之事。
想想就興奮。
楊悅立馬主動給姜文浩敬酒:「姜先生客氣,我這點微末伎倆,哪裡值得一提,倒是您,教書育人,傳道授業,這才大功德,大造化,我最是佩服你們這些教書先生了,視學生為親子。」
「教育起來那叫一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瞧瞧,都辛苦的滿嘴起泡了,成天出口成髒,大道理一套接著一套的,教育這些兔崽子成人很累吧,來來,我敬您一杯,先干為敬。」
姜文浩內心十分感動,這樣的高手,為人如此謙遜,虛懷若谷,真是我輩楷模。
當浮一大白。
丟~!
又一抹星光投入。
楊悅心裡竊喜,果然讀書人就是喜歡戴高帽,再多薅點羊毛。
「我最是喜歡結交讀書人了,不瞞您說,我從小就沒怎麼念過書,像姜先生您這樣才高九斗,學富十車的人……」
姜文浩立馬打斷:「錯了,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才對。」
楊悅哦的一聲,立馬改口道:「對對,我知道呀,多說幾斗,幾車,不是更加能顯得您是文化人嗎,小弟最是佩服有文化的人,今日有幸結識姜先生,實乃小弟三生之幸,來,乾杯。」
「才高九斗,學富十車,哈哈,不錯,好詞,好詞啊,當浮一大白。」
姜文浩被吹的一陣找不到北,一陣洋洋得意。
丟~!
又貢獻一大波星光。
楊悅拼命的灌酒,諷刺拍馬屁。
灌的姜文浩暈頭轉向,興高采烈,人生難得得一知己,興致到濃烈時,忍不住吟詩起來。
「古人學問無遺力,少壯工夫老始成。」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楊悅臉色一怔,這不是陸游的詩句嘛。
讀檔原主記憶。
這個世界也有陸游,那可是人族半聖,不過已經戰死沙場。
這首是他用於勉勵莘莘學子所作的一首勸學。
「放翁這首勸學極好,我最是喜歡了,常常用於勉勵自己,今日吾終於要得償所願啦,不知楊兄你喜好誰的勸學?」
姜文浩紅著臉,沖楊悅憨憨傻笑,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楊悅,望穿秋水……這眼神不對,瞧著怎麼像是要無恥勾搭某個良家少婦。
一旁的護衛郭豐安不禁警惕,按在刀鞘上的手不由緊了緊。
「勸學啊?」
楊悅酒水也有些多了,想也沒想,脫口吟誦道: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姜文浩端起酒盞的手頓時一僵,渾身的酒水這一剎那,盡數逼出了體外,震驚滿臉的瞪向楊悅。
楊悅居然作出了一首傳世之作。
他沒有浩然正氣,沒有通讀天賦,如何落筆成詩,出口成章的?
姜文浩此刻的心情很崩潰,想他三歲開蒙,五歲背詩,七歲便開始通讀孔孟之道,十二歲……媽媽的,都活狗身上去了。
自己堂堂六品大儒,竟還不如一個市井白丁,居然有如此才氣。
太悲劇了。
姜文浩不甘心,立馬問道:「楊兄,不知此詩為何人所作?」
楊悅眨巴眨巴懵懂的眼睛,略顯詫異的看向他。
讀檔記憶,這才意識到,壞菜了。
原來趙恆這首勸學,在此方世界沒有面世過。
也是自己草率了,沒好好研究一下此方時間的詩文結構,以為出現一個蘇子,唐宋的詩詞都存在了。
其實不然。
有些存在,有些不存在。
而這首勸學,恰好就在不存在的範疇之內。
然後楊悅就一不小心,狠狠震撼了面前的這位六品大儒。
看他那不服氣的小眼神,不會想殺人滅口,據為己有吧。
郭豐安手已經握在刀柄上,全身氣機緊繃,時刻警惕著。
楊悅想了想,覺得姜文浩還不至於拿自己仕途開玩笑。
公然擊殺朝廷命官,依大業律法,可是要被判五馬分屍的。
讀書人做事,從來都不會明火執仗的來,最會背後出軟刀子,再不濟,也只會是在暗地裡套麻袋,敲悶棍……
「這我作的詩。」
說這話時,楊悅臉不紅氣不喘,讀書人嘛,金鐘臉,鐵布皮的功夫自然是練到登峰造極,不然都不好意思吹噓自己是讀書人。
姜文浩立馬敬酒,激動萬分道:「楊兄大才,小弟佩服,敬你一杯。」
咕嘟!咕嘟!
一大杯的酒水灌下,姜文浩激動道:「這首詩可有名?」
沒等楊悅回答,姜文浩立馬道:「我看此詩便作《勸學贈白鹿文浩兄》如何,此名甚好,甚好,多謝楊兄贈詩。」
姜文浩開心的咕咕又灌一大白。
楊悅:(⊙_⊙)?
郭豐安:→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