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物是人非(2/2)
所以我要不斷加固護城河,希望吳老對我的貪有個清楚的認知,我絕不會毀了您的名聲,也不會用您名號去做傷天害理之事,只是想在我有生命之威的時候借用您的名號保全我一命。」
吳忠華看向趙明陽,越來越喜歡這小子了,他好久沒和年輕人說話了。
正如趙明陽猜想,吳忠華基本沒家人了,他父母在他工作不久離世,本有一個姐姐,也過世了,姐姐由於身體原因一生為育,他父親當年就是獨門獨戶,母親家有親人,但早就沒了什麼聯繫了,因為母親家裡人當年和吳忠華家裡因為一些事鬧的很不愉快。
後來吳忠華有了出席,那邊來找吳忠華,吳忠華果斷拒絕,當年母親受盡娘家的氣,自有命苦,吳忠華如果在對那群人好,吳忠華都感覺對不起自己母親受過的氣。
母親當年一次性還清了娘家的恩情,因為母親娘家直接問母親要過撫養費和培養費,吳忠華的母親和父親當時已經成家了,吳忠華那時候還小,他只記得,自己的外公外婆那邊把物質看的很重。
外婆家只有母親一個大學生,母親當時是在民國時期上的大學,而且是自己邊工邊讀還要給家裡人寄回去一些錢才讓她去省城上大學,否則不讓她去讓她直接嫁人。
吳忠華母親說省城賺錢多,每月一定按時給家裡人錢,等到母親成家了,外公外婆還是會要錢,最後母親是實在受不了了,父親也決定一次性償還培養費,說是培養費,但家裡人基本沒給她培養。
母親從小聰慧過人,當時上學沒花錢,是她的私塾老師捨不得這塊好苗子斷送了前程,一直自掏腰包給母親供讀。
母親最後一次性給了娘家一大筆錢,是父母所有的積蓄,並且立了字據,這種親情簡直讓人寒心,後來母親一直盡孝她的恩師,恩師走後,老師的子女母親也是能幫盡幫。
所以說吳忠華可以說沒啥近親了,遠親有,但往來少,基本都是香蔥吳忠華這牟利,但吳忠華知道,這群人才是最可怕的,一旦自己離世後,就對於他們毫無價值了,他的愛人家裡也沒啥人了,因為他的愛人是獨生女,家中只有她。
吳忠華一直在等,等一個需要他死後價值的人。
趙明陽的出現,讓吳忠華知道,等的人來了,趙明陽不需要從吳忠華身上謀取財富和權位,趙明陽圖的是一個圈子,一個交際圈的門票,吳忠華可以給趙明陽,所以趙明陽是他等的人,他對趙明陽整體很滿意,聰慧過人且心思縝密,如果不是這麼一個人,吳忠華反而不放心了,不等自己走了,趙明陽先親手自斷前程了。
趙明陽此時是真的開心啊,有了吳忠華,趙明陽真的可以快速接觸到一些人了,徐家有這群人,但不會提供給趙明陽的,趙明陽有吳忠華這個推薦,加上又是徐家女婿,就可以真的和一個之前不敢想的圈層有交際了。
他需要一個身份,商人的身份不行,再大的商人也不行,所以吳忠華給趙明陽指了一條路,去當老師,這個身份可以。
趙明陽和吳忠華乘坐飛機到達邊疆,安排接機的人員在機場等候,一輛七座的保姆車改成了四座的,後排只有兩個座椅,空間非常的大,趙明陽害怕老人家長途乘坐汽車不舒服。
趙明陽本想安排直升機直接飛到目的地的,可是老人堅持到了地方後想要看看沿途的景色。
老人有近二十年沒回來這邊了,他坐在車內一路看著風景,兩名司機輪班開著車,開車很穩,後面還跟著個醫療團隊車輛,這也是趙明陽安排的,深怕老人出個意外啥的。
畢竟有句老話叫做七十八十不留宿,意思是人過了七十,不能輕易留宿在非血緣至親家,因為隨時可能會·······
趙明陽也怕啊,萬一出了個啥事就不好了。
吳忠華看著窗外的風景對趙明陽說道:「這裡非常的大,滿天的黃沙,我們當時來的時候是乘坐大卡車,一群年輕人坐在車兜里唱著歌,聊著天,那眼神里都是光,希望的光。
那時候這些地方還沒修路,車子在路上走那是顛簸啊,一顛一顛的,就跟坐在蹦蹦車上一樣,大家都不想坐著,都站著,因為坐著被顛的屁股疼啊。
我們吹著滿天的黃沙,望向天空,那時候大家都一個目標,那就是把這裡建設好,我忘不掉這裡的人,忘不掉這裡的一切,在這裡待了十年啊,基本沒回家,一直居住這裡,這裡的哈密瓜真甜真好吃,葡萄酒真好喝,我都無需用過多的優美詞彙去描述去形容,就是一個字好。
總之一切都好,我和我愛人就是在這裡相遇的,他當時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中了,好看,還是好,好的東西越簡單形容就越好,因為本身就好,無需過多描述。
她當時是歌劇團的,我當時沒事就跑去看她排練,三年啊,我追了她三年,非常非常純真的愛情,三年裡我們連手都沒拉過,就是一個筆記本,我寫第一頁給她,她在第二頁給我寫回復後再還給我,我們寫了不下十本筆記本啊,不下百萬字,我都留著了。
我們在這裡結婚,在這裡生娃,我女兒小時候天天在這邊跟一大群孩子後面玩,這丫頭性子野得很,一歲就會走路了,兩歲半就能說會道的,我們按時候沒時間帶孩子,都是這邊的鄰居們幫忙帶的。
後來搬去了申城,丫頭失蹤的時候馬上上小學了,記事了,我們都知道她一定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吳忠華看向窗外,變化好大啊,二十年了,他沒敢回來,是不敢面對一些事,愛人在世時候他不敢帶她回來,害怕觸景生情,愛人去世後,她更不敢回來了,這次是鼓足勇氣回來的。
趙明陽陪著老人家到達目的地後,老人家發現他曾經生活的地方已經物是人非了,都是高樓大廈的,找不到一個熟悉的人了,鄰居們都不在這裡了。
其實是很多老人都去世了,畢竟吳忠華自己都七十多了啊,當時他是小年輕,可這裡很多人當時都是中年人了。
吳忠華只來了這裡不足半小時就要求回去,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趙明陽知道,他是接受不了物是人非,更接受不了記憶消失了,一切的美好都沒了,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後悔沒早點來,如果早點來還能和以前的人見見面,看看他們當時的樣子,現在即使去找,吳忠華也知道,很多事不是你想就可以的,一些東西變了就變了。
重新飛回申城,老爺子讓趙明陽開車送他去這邊的一個小鎮,屬於申城的城郊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趙明陽開車載著老爺子,他沒多說話,老爺子心情不好,一天時間飛過去飛回來,連夜去他的老家。
其實吳忠華是想去看看老家,找回一些記憶,確定一些東西還在,這個他才安心,這就像他的女兒,他如果不去找了,就再也沒人記得了。
到了地方已經凌晨了,趙明陽都有點疲倦了,老爺子帶著趙明陽走到一間平房前打開門,推門而入,這裡的一切非常的老舊,有的東西都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生活用品了。
「我找人把這裡加固了,要不然房子撐不住,有些東西一定要保留啊,比如這老房子,這房子裡的一切我基本都沒動,看到這裡我才能想到我以前的一些事,才感覺真正的回道了家。
我仿佛在這個時空中永遠的年輕,我的父母好像還在,我們的家也還在,真怕這裡也拆了,那麼我的過去就是一片蒼白了。」老爺子喃喃自語的坐在那裡。
趙明陽就安靜的陪著他,老爺子睡覺了,趙明陽去車裡拿了一個薄被,這老房子雖說冬暖夏涼的,但這夏季還是有點熱,這老房子裡居然沒啥電器,電扇也沒有。
全球氣候變暖,很多人說以前夏天沒現在的熱,其實以前夏天也很熱,只是大部分人沒得選,就身體適應了,還有一點確實存在的,氣候比以前熱很多。
趙明陽讓人送來了冷風機來降溫,要求功率不要太大的,準備一些冰塊放在冷風機前,這樣可以吹著最舒服的冷風,之所以要功率小的,是害怕這裡電壓帶不起來大的。
這個任務交給了葉川,葉川安排人連夜去聯繫賣冷風機的店鋪,又聯繫了酒吧,那裡有冰塊,直接弄了五十斤冰塊來。
一切都是就近原則,距離這邊最近的城區送來的,半小時不到,趙明陽就抱著一台冷風機進屋,插上插頭開啟了冷風機,又將冰塊放入冷風機帶的卡槽里,剩餘的冰塊用一個鐵盆裝起來放在冷風機前。
冷風機距離吳忠華有一定距離,蓋上薄被,趙明陽之所以沒讓人送一台空調來,是害怕打破這裡對於吳忠華的回憶,這天吹風扇真的沒啥效果,可能越吹越熱,冷風機最合適。
室內溫度很快降下來了,趙明陽打了個哈氣,他在院子裡晃悠了會,然後走回房間,坐在椅子上閉著眼,這一夜他不能睡,他要等吳忠華睜開眼第一個看到他。
吳忠華知道趙明陽為什麼等他,趙明陽也知道吳忠華知道,就是表現,一種態度,但這一夜,趙明陽決不能離開這裡,比如回車裡眯一會,那樣等到吳忠華睜開眼看不到趙明陽,結局是兩種完全不同的。
趙明陽等到凌晨四點五十二分,天蒙蒙亮了,睜開了眼睛,是吳忠華的動靜驚醒了趙明陽。
「爸,你醒來了啊。」趙明陽說道。
吳忠華看向趙明陽,又看了看身上的薄被和冷風機點了點頭,那一聲爸徹底讓吳忠華繃不住了,他突然感覺有個孩子真好,怪不得說人老了有孩子的和沒孩子的不一樣啊。
「你想去哪所大學當老師?」吳忠華看向趙明陽問道,他好像徹底做了一個一次性的決定了。
「我都行,您決定就好了爸,我也沒別的可以教別人的,但創業這一塊我還是很有經驗的。」趙明陽睡眼朦朧的說道。
「那好吧,中午你跟我去復大校長家吃個飯吧。」吳忠華說道。
趙明陽一聽,知道成了,他要當老師了,還有點小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