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施救馬師傅(2/2)
「白師兄你不用白費心思了。」
孩哥搖了搖頭,嘆道。
他雖然聽他爹說,他這個師兄是個厲害人,體面人物,但他不覺得白貴能有那些名醫大夫的判斷准,不過他仍是道出了馬師傅的住址,「還是在原來城外的住處。」
白貴不由分說,出門,從拴馬樁上取下韁繩、
騎著高頭大白馬,策馬而行。
書院街就位於長安南城,距離孩哥所說的城外民房不遠。
到了地點。
民房如舊,四年沒有什麼大變化,只是院中的大槐樹已經不見,顯得有些空曠。
剛走近屋檐。
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中藥味。
「你是?」
「我是白貴,白美和,馬師傅的弟子,各位叔伯,我以前拜師的時候,你們也見證過。」
白貴對屋內的幾個袍哥拱手道。
他打量了一眼屋內情況。
馬師傅躺在炕上,蓋著厚厚的被褥。
他臉色燙紅,比以往高大威猛的模樣瘦削不少,眼窩深陷,氣若遊絲,一副病容。
在地面上,還能看見一些染著褐色血液的繃帶。
「是白相公?」
「你是白相公,快快,馬兄可就等你了。」
「馬兄,你別睡了,先醒醒……」
幾個袍哥認出了白貴。
「馬兄,你先別睡了,看看你徒弟……」
一個人掐著馬師傅的人中,說道。
但掐了一會,沒醒。
「我這裡有一些東洋的西藥,你們讓開一下,我給馬師傅服下,看馬師傅能不能恢復過來,是退燒藥,說不定有用……」
「我曾在東洋醫學部也學過一些醫術,料想應該能幫上忙。」
白貴抬了抬自己的皮箱,示意道。
他走的著急,但還是特意拿上了自己的皮箱,作為掩飾。
而且他話沒說假,他在一高預科一年級學習的時候,是真的在醫學部聽過課,只是後來因為種種事耽擱了,沒能深造,但一些醫學淺薄知識還是大致了解的。
「白相公是留洋的學生,應該可行……」
「西醫說不定能有用……」
屋內幾人互視一眼,點了點頭。
白貴名聲不錯,這是他們知道的,又是馬師傅的親傳弟子,馬師傅又沒有白貴謀圖的什麼,不至於出現什麼弒師的舉動,再說前面馬師傅醒來的時候,就是讓孩哥去見白貴這個師兄,可想而知,馬師傅對白貴這個親傳弟子也是比較信任……
另外死馬當活馬醫。
按照他們的常識,馬師傅高燒持久不退,已經到了瀕死的時候。
至於西醫……,省城當然有西醫大夫,他們也請了一次西醫,但效果不怎麼顯著,西醫也束手無措,只說看病人的意志,故此後面也就沒怎麼請了。
畢竟請一次西醫花銷太大。
他們這些袍哥雖然不至於連請醫生的錢都掏不出來。
但要是白白扔進水裡,打水漂,心裡也心疼。
說難聽點的,他們和馬師傅關係不錯,但也僅局限於此,要是馬師傅在世,哥倆好,要是沒了馬師傅,雖不至於落井下石,但關係冷淡亦是在所難免……
能幫上一手,兩手,但要豁出身家,抱歉,這就不可能了。
「看來真的是高燒……」
白貴看了一眼病症,嘆了口氣,取出退燒藥給馬師傅服了下去。
不是這時代的人沒有什麼疑難雜症,而是往往活不到疑難雜症的出現,就被一些後世人看起來是小病小災的病疫帶走了。
從古到今,傷寒才是各種病疫導致人殞命的大頭!
不然為何僅僅一篇《傷寒雜病論》就能讓張仲景成為醫聖,就是因為張仲景提供了解決傷寒這病症的藥方,讓因傷寒而死的人,大大減小。
以張仲景一家為例,在建安元年的時候,有兩百多口人,後來不到十年的時間,死了三分之二的人口,而這些死去的人口,百分之七十都源自傷寒……
「咱們幾個先出去,保持屋內通風和安靜,估計馬師傅會在一個時辰左右能醒來。」
白貴合上皮箱,對著據他四五步遠的幾個袍哥說道。
剛才幾個袍哥想圍上來,被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打發了,不讓進行圍觀。
不管是中醫的望聞問切,診脈,還是西醫的聽診器看病,亦是不會讓人輕易打擾,這點還不至於惹出什麼不快來。
「馬兄真的有救了?」
幾個人詫異,卻又感覺在意料之內。
畢竟白貴是留洋回來的學生,見識比他們強很正常,了解一些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
許多儒生,也懂一些醫術。
不為良相便為良醫嘛。
例如《笑林廣記》記載:一個吳姓的讀書人「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見微知著,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幾個袍哥聽了白貴的話,一同出了屋子,在屋外等候。
等了差不多兩三刻鐘頭的時候。
孩哥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從外面跑了進來。
他擦了擦熱汗,看到幾位叔伯和自己的白師兄都在屋外站著,頓時意識到了什麼,悲從心起,噗的一下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邊抹著眼淚,「爹啊!爹~,我的爹~」
「你哭個屁,你爹我還沒死呢!」
屋內,傳來馬師傅的一聲怒吼,雖然聽起來上下不接下氣,但聲音嘹亮,一下子就打斷了孩哥的哭聲。
「什麼,我爹還沒死?」
孩哥神色詫異,麻溜的從地面上滾了起來,他三步並做兩步,敢在白貴入屋前攔住,「白師兄,我爹現在怎麼樣了,還活著……,不對,他是被你救醒的……」
他這時想起,在白宅的時候,白貴所說的一通話。
「馬師傅現在的狀態……」
白貴緊鎖眉宇,他斟酌用詞道:「雖然現在恢復了一些,不過還需靜養。」
「怕就怕……」
他嘆了一口氣。
看病這種東西不能打包票,得說的模稜兩可。
救活了,痊癒了,家屬自會感激涕零,但要是沒救活,家屬就會懷疑大夫的水準,是不是因為大夫的緣故,才導致種種……
所以,未必不是醫生不願意吐實情,而是被一些病人煩怕了。
因此現在哪怕是救治馬師傅,白貴還是要謹言慎答。
要是馬師傅沒救活,他給馬師傅服下的退燒藥,一些有心人估計都會造謠,說他弒師。
謹慎一些好。
「怕就怕迴光返照……」
孩哥接了一句。
白貴正往進走,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古怪之色,大手拍在孩哥腦袋上,輕聲叮囑道:「這句話別對你爹說,不然他真的要迴光返照了!」
孩哥性格單純。
這幾句話,很有可能是最近聽這幾個叔伯談論時,學到的新詞。包括前往白宅說的那一通話,也是這些叔伯教的,不然以孩哥的性格很難流利暢快說出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