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屋外談話(1/2)
「你未婚妻,是個大方的……」
「現在送這麼多貴重的禮品,咱們納徵也不能弱了,她是個官家的小姐……,這件事我會與族長商量著辦,畢竟咱們白鹿村迎娶婆姨,還沒弄過大場面……」
白友德說道。
他看著琳琅滿目的禮品,心裡頭高興,臉上也有光,這件事他茶餘飯後跟村里人說,亦能作為談資。
十里紅妝,對於男方和女方家都是大漲臉面的事情。
「納徵者,納聘財也。征,成也。先納聘禮而後婚成。」——孔穎達註疏《禮記·士昏禮》。
「行,這件事先不著急,不差這幾天。」
白貴同意道。
迎娶白秀珠,確實是他們白家的私事。
但白嘉軒是族長,這件事情告知族長白嘉軒和族裡,讓族中商量著辦,並不為過,這個決定極為適宜。
紅白喜事,都缺不了同宗同族的族人幫忙。
另外燕京和秦省路遙,幾年的婚期都等下來了,還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功夫。
「咱倆說好,那……等我明日備上一些雞鴨活禽,晚上到族長家一起去說這件事。」
白友德抽了一口旱菸,砸吧砸吧嘴道。
父子二人無話。
一時默言。
白貴雖是個慣會說的,但面對他爹白友德實在想不到啥可說的,搜腸刮肚半響無聲,往往輾思尋覓到了一個可說話的契頭,然而剛說了幾句,就被白友德一句「不錯,嗯,可以」這種算是「敷衍」的詞彙打亂,再張口時,只剩下沉默。
「你抽菸不?」
白友德摸出旱菸卷,自家地里種的,褐色的菸葉,味道重。用紙將這種褐色菸葉一卷,火摺子一點,就算是旱菸成品。
「爸,我哥沒抽菸的習慣,他不抽菸。」
劉寶兒忍不住插嘴道。
在她看來,抽菸是個壞習慣,萬不敢讓白貴也沾染上去。她和白貴相處的這幾日,確實見到白貴沒有抽菸的習慣。
生活作風比較好。
「你別在這抽菸……,白相公,我早上給你收拾好了床鋪,你現在先去暖暖身子,有炕,比客廳暖和得多……」
王姨見到父子二人這幅場面,早年作為寡婦的她飽經風霜,是個伶俐人,所以此刻打著合場,讓兩人相處不太生硬,尷尬。
一個剛留洋回來,一個整日窩在村里,沒有共同話題。
磨合一段時間就好了。
白貴點頭,明白了白王氏的心思,他從太師椅上起身,準備前往臥室先行歇息。
這一路上雖不怎麼累。
但應酬下來。
也想安寧一會。
他走到門檻處,揭開門帘,頓了一步,回頭望了一眼。
白友德此刻已經嘬完了一根旱菸卷,這旱菸卷約有手指粗細,比香菸粗上不少,長短相差仿佛,卷著的粗麻紙已燒了只剩尾巴根,被從客廳門缺口處的寒風呼呼一吹,菸蒂復而璀璨,幾點火星子亂冒。
須臾,泯滅。
菸蒂被白友德扔到了腳底下,踩死了。
「等我去省城的時候,給你買上一些老刀牌香菸,你抽著,旱菸這玩意比香菸對身體危害要大,你少抽一點,注意身體……」
白貴跨過門檻,走出,將禮帽蓋在腦袋上。
大冷的天,必有得蓋著帽子,不然時溫時凉,容易染上風寒。
老刀牌香菸此時名氣很大,光緒十七年就在滬市進行銷售,這是英吉利惠爾斯公司生產的洋菸。老刀牌香菸名字的由來是煙盒上印刷著水手,水手左手叉腰,右手持刀,很多人不認為「Pirate CCigarette」(海盜香菸)這個英文商標,再加上煙標上的「持刀」標誌,所以稱呼為老刀牌香菸。
後世與老刀牌香菸相媲美的哈德門香菸、大前門香菸、仙女牌香菸,這時要麼規模小,名聲小,要麼就還未創立這個品牌……
所以,現在市面上能買到的比較正牌,有保障的香菸,老刀牌香菸最好。
抽菸難戒,這點白貴是清楚的,他勸說白友德戒菸,不太可能成功,那麼將旱菸換成香菸,香菸危害小一些,還是可行的做法。
……
剛回家第一天。
晚上。
沒過多長時間,白貴就有些後悔回家了。
耳畔傳來他爹白友德和後母王姨的打架聲,戰況激烈,一時之間竟不能分出誰強誰弱。不過多數是王姨在開口叫罵,而他爹白友德如同老牛一樣只悶悶的吭聲……
任勞任怨。
吵的他不能安靜休息。
「打架嘛,誰家沒個矛盾,有矛有盾才是正常……」
「夫妻之間,有摩擦,吵架……」
「床頭打架床尾和。」
他嘆了一口氣,搖著頭,走出了臥室。
白家自從他留洋後,又擴充了莊子,現在儘管不算大,卻也有了兩進,他的臥室是在前院,這是早就規劃好的,一直沒變,而主臥搬遷到了後面。
剛打開門,月光傾瀉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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