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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生離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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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鹿子霖是個好人嗎?

這一下子,將白友德問蒙了,若說鹿子霖是個好人,那也沒錯,鹿家的工錢按時給著,從來不欠發,每年收麥收苞谷種地的時候,也能吃上幾次乾的。

在一眾財東家中,鹿家算得上是不錯。

但打心眼裡,白友德和劉謀兒一樣,認為鹿子霖是個缺德的主,不算什麼好東西。白鹿村這幾戶的寡婦,他都踹過門。雖說救了寡婦一時的性命,卻也敗壞了寡婦的貞潔。

夜踹寡婦門,屬於四大缺德事之一!

看著白友德的神色,白貴也大概摸清了白友德心思,知父莫若子,他沉吟了一會,說道:「爸,你覺得為啥先生將額留這麼長時間,是給額教經學,學會經學,就能科舉,先生說額是學堂最聰明的,能成秀才公……但要是成了僕役,連參加科舉的資格也沒有,額正想和你說這事呢,從鹿家搬出來!」

僕役沒有參加科舉的資格,這話不假。

可長工實際上只是和主人家是契約關係,並不是真正的僕從。

「啥?」

「秀才公?」

白友德動了心思,他放下了盛著母雞湯的瓷罐,來回徘徊了一會,這個決心可不容易冒,他家可以指望著鹿家過活,一旦斷了糧,就是餓死的下場。

但是成了秀才公,就是光耀門楣。

他白友德即使是死了,下了地獄,也能有臉去見祖宗。

「額手上還有賣山貨的幾兩銀子,夠支撐了……」

白貴從懷裡拿出幾兩碎銀。

現代銀價低賤,一克也就三四塊錢,而一兩銀子是五十克,也就是說一兩銀子折合下來也就一百多塊錢,白貴身上的錢至少能換三四十兩銀子。

看著白貴手上的銀子,白友德生出一些信心,「行,大不了額明年去當麥客,能省幾個月吃的,還能賺錢。」

幾兩銀子,省吃儉用,也夠一年嚼用了。

雖然說不當鹿家長工,有些不仁義,這些年,鹿家也沒有虧待他,可為了白貴的前程,這頓險還是值得冒的。

鋪開一張竹紙,一角用鵝卵石充當鎮石壓住。

空氣有些冰寒刺骨,白貴朝著兩隻手的手心哈了一口氣,用手輕輕的研磨一小塊松煙墨,這年頭並沒有成品的墨汁販賣,而是需要自己研磨。

滋水縣臨近秦嶺,而秦嶺多松木,制墨者甚多。

東漢應劭《漢官儀》記載:「尚書令、仆、丞、朗,月賜愉麋大墨一枚,愉麋小墨一枚。」

而此愉墨就在秦省千陽縣,靠近秦嶺。

墨分松煙墨和油煙墨。松煙墨以松樹燒取的菸灰製成,特點是色烏,光澤度差,膠質輕,只宜寫字。而油煙墨則用動物或者植物油脂製造而成,色澤黑亮,比如桐煙墨,多用來國畫。

白貴用的是便宜的松煙墨,他這次沒有用徐秀才贈予的舊筆,而是拿出買的一支寫小楷的羊毫筆,粘上墨汁,開始運筆寫字,抄書。

前些日子修建堡子,村子裡徵集草蓆,因為白友德平日裡空閒了,就打了草蓆用以販賣,所以經此之後,頗有餘錢,到了鎮上給白貴買上了一刀竹紙以及幾枚松煙墨。

至於書,則是囊中羞澀,實在過於昂貴,沒捨得買。

「先生這舊書可比其他人的新書要好得多,新書可沒先生寫的註解,記的筆記,恐怕這也是先生的用意吧……」

白貴翻開書,看著用蠅頭小楷寫的註解,心中不由對徐秀才更感激了一分。

本來今日上了晚學已經夠晚,不宜再抄書。

但為了給白友德信心,白貴只能掌著燈,熬著夜,不浪費一絲一毫功夫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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