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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章:蕙質蘭心的太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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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蹐

又哪有你如今的榮華富貴?功勳之將面前,豈容你橫加苛責?」

成蛟聞言,神情滯了一下,明顯有些懵逼了。

「我贏姓宗室從不缺文武大才,沒有他們,同樣可以為大秦建功立業。」

韓霓登時大怒,隨著啪的一聲想,竟是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成蛟臉上。

接著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道:「成蛟!母親平日裡怎麼教導你的,你難道都忘了嗎?」

這一巴掌並不輕,成蛟雖然身材茁壯英挺,依舊被打的差點摔倒在地,半張臉上頓時浮現一個紅腫大巴掌印。

「母親.........」

成蛟被打的有些懵逼,亦有些委屈,眼中漸漸蓄起了淚花,一臉的憋屈之色。

不待他再說什麼,韓霓俏臉含怒道:「大王邀你狩獵,還不快去!」

說完便不再理他,美麗的臉上帶著歉意的向著嫪毐屈膝行了一禮,低聲道:「成蛟年幼,不通事理,受某些人的言語蠱惑,對上將軍有所誤解,還望將軍恕罪。」

他是先王的女人,嫪毐再張狂,自然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受她這禮,當下輕輕的避讓開。

「久聞韓太妃溫婉賢淑,品貌端莊,心底善良,對先王亦是重情重義,今日一見,果然通明達理,名不虛傳。」

贊罷,嫪毐方才呵呵一笑,有些驚艷的看著這個俏寡婦,繼續道:「成蛟公子年紀尚小,但淳厚善良,其實太妃大可不必如此,就連大王也常誇他生性純良,是贏姓好男兒呢。」

「在下此次登門造訪,其實是因為紅蓮。」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手,早有車夫從他馬車上將一件件禮盒搬了下來。

嫪毐笑道:「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太妃萬勿推辭。」

韓霓見嫪毐目光清明,神色坦蕩而真摯,知道他真的並未在意成蛟的無禮,心中也對嫪毐頗有幾分改觀。

當下望著那十幾箱的禮物,溫婉一笑,柔聲道:「紅蓮?上將軍這是....?」

嫪毐輕笑一聲,沒再接這話,而是笑問道:「太妃難道不打算,請我這位尚紅蓮公主的妹婿進去坐坐嗎?」

韓霓聞言,俏臉之上頓時綻放如花般的笑容,玉手做出了請的手勢,聲音亦是輕柔婉轉,道:「上將軍請。」

「太妃先請。」

在幾位寺人和宮女的簇擁下,嫪毐與韓霓走進興樂宮,於主殿樂成殿內分賓主落座。

興樂宮建造的雖然沒有甘泉宮奢華,亦是頗有幾分恢弘大氣,莊重而肅穆。

嫪毐還是第一次前來,難免要四下打量一番,這時有一宮女端來了茶水。

太妃韓霓玉手執起茶壺,親自為嫪毐添了一杯清茶,而後遞到嫪毐身邊,笑道:「上將軍,請用茶。」

「多謝太妃。」

嫪毐恭敬的接過茶盞,道了聲謝後,看向四周的宮人道:「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一眾宮人聞言,看了一眼韓太妃,便不敢多言,低著頭悄悄出了大殿,嫪毐這才滿意一笑。

韓太妃見他面容俊美如玉,言行舉止,亦是溫文爾雅,氣質非凡,眼中不由暗贊,但唇角笑容,卻滿是心酸苦澀:

「說來憑生悲緒,我嫁入大秦之時,紅蓮還沒出生呢,一晃十幾年即逝,成蛟都快加冠成年了,紅蓮都快成親了,母后也已過世多年。」

說著,她眼中難掩愁緒,嘆了一聲繼續道「唉,韓霓遠離故國多年,未能盡孝,說來思去,縱然終日鬱郁,也只能午夜夢回。」

嫪毐搖了搖頭道:「遠離故土,與至親生離,這些年孤苦無依,冷暖自知,太妃之辛酸苦楚,韓王自然知曉。

說起來當初與秦聯姻,對於韓王來說,便是最大的孝,所以太妃大可不必自責。」

韓霓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反映了過來,她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略帶歉意地道:「抱歉,剛剛聽上將軍提起紅蓮,突然思及遠親,讓上將軍見笑了。」

嫪毐笑道:「人之常情而已,何來見笑之說?」

韓霓自嫁給先王之後,雖然被華陽太后推舉到了很高的位置。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過是華陽太后意圖掌控秦國朝堂的棋子而已,甚至可以說是生育工具,用來鞏固自己的勢力。

作為一國之公主,即便韓霓沒有任何功利之心,心裡卻依舊明白,如果成蛟做了秦王,他們母子定會為楚國羋系掌控。

但面對如此局面,她卻無法反抗,只能盡力的去保全自己和兒子。

可以說,先王在世時,韓霓過的並不好。

後來嬴政繼位,趙姬成為了大秦的監國太后,他們母子二人的地位自然更加尷尬。

雖然嬴政待他們不薄,從未輕視,但趙姬卻明顯不會給他們面子。

趙姬深深記恨華陽與韓霓,她拿華陽沒什麼辦法,卻可以輕易整治韓霓。

若非有嬴政還有宗室的保護,他們母子二人只怕連活著都難。

當然趙姬如此做也無可厚非,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而已,愛憎分明,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不過有嬴政和嫪毐後來的勸說,她到底也懶得再搭理這對母子。

韓霓與成蛟的處境,在咸陽雖然位尊,卻處於無人敬也無人惹的境地。

不過這樣無人打擾的平淡生活,韓霓還是很滿意的,平日裡也頗為謹小慎微。

雖然幽居深宮,難免寂寞,好在有兒子可為依託。

成蛟在她的教導下,也確實純厚善良,勇武忠孝。

說起來,這位蕙質蘭心的大美人,久曠這深宮,的確是白瞎了。

短暫的安靜過後,嫪毐再次開口道:「太妃或許知道了,在下此次離開咸陽,曾在新政逗留許久,期間承蒙韓王厚愛,將他最小的女兒,紅蓮公主許配與我,如今已然定親。」

嫪毐說著,抬頭看了眼韓霓,見她苦澀的神色明顯緩了下來。

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方才繼續道:「太妃是紅蓮公主的長姐,本將軍作為紅蓮公主未來的夫婿,稱呼太妃一聲姐姐,以示親近,想來也不算僭越吧?」

韓霓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上將軍所言,也算合乎情理,只是在咸陽,到底還是國禮為大,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只怕會對上將軍招來許多非議。」

嫪毐聞言,亦是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笑道:「姐姐所言甚是,在下也知國禮為重,只是姐姐如此年輕貌美,比本君也大不了幾歲,一直稱呼太妃,顯得生疏不說,還把姐姐叫老了。」

韓霓見他如此甜言蜜語,誇讚自己年輕美貌,雖然面上不顯山露水,心裡還是頗為開心的。

卻見嫪毐忽然輕笑一聲,唇角揚起一抹俊美笑容,賣巧道:「所以,我覺得私下裡還是稱呼姐姐更好,如此豈不兩全其美?」

韓霓見他目光緊緊的看著自己,亦是不由心頭微跳,她常年寡居深宮,除了兒子和那些寺人,很少見到男子。

即便見到的嬴虞等人,也都對她恭敬異常,不敢肆意打量,如今陡然被人如此目不轉睛的打量著,自是頗覺異樣。

不過到底見嫪毐目光清明純澈,似乎並未有褻瀆之意,便輕輕點了點頭。

嫪毐笑道:「紅蓮公主還小,不過也差不多了,等過個三五年,我把她娶回來,如此太妃姐妹相聚,倒也能相依相靠了。」

韓霓微微頷首,猶豫了下,隨後道:「都說上將軍風流好色,我看上將軍倒是有擔當之人,還望將軍將來善待紅蓮。」

嫪毐聞言,唇角彎起的弧度不由加深了許多,意有所指的笑道:「呵呵?咸陽對於在下的傳言還有許多,姐姐只知道這一個嗎?」

韓霓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嫪毐的好大名聲來,那雪白清麗的俏臉,也刷的一下就紅透了。

嫪毐的傳聞有許多,什麼轉車輪,什麼天賦異稟,什麼貪花好色,淫邪奸滑。

亦或流連風月,不務正業,勾搭賢良婦女,所過之處,咸陽男子皆看顧妻女,深恐被其勾走魂魄。

甚至還有其與太后的秘聞韻事,讓人私下裡津津樂道。

這些大好名聲,韓霓自然也是聽宮女暗地裡說過的。

贏虞、嬴皎等人就曾來嫪毐成蛟時,就曾說過嫪毐與趙姬的傳聞。

什麼大什麼好,這些污言碎語,自是聽得她也心驚肉跳。

如今陡然被嫪毐當面提起,顯然是其明知故問,有意調戲。

可憐她守寡多年,枯寂深宮,縱然平日裡心靜如水,淡然閒適,陡然面對嫪毐這般俊俏英武的少年調戲,還是這般帶有色彩的意有所指,自然有些吃不消。

尤其再看到嫪毐那肆無忌憚打量自己身體和容貌的目光時,更覺心跳如鼓,羞惱萬分。

她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伸手端起茶盞,恍若未聞一般輕輕抿了一口清茶,隨後道:「時辰不早了,本宮寡居興樂宮,不便長陪外客,還請上將軍見諒。」

「額,這就下逐客令了?」

嫪毐微愣了一下,心裡頗為好笑的說了一句,隨後面帶委屈無辜之色的開口說道:

「姐姐常年寡居興樂宮,深宮寂寂,寒夜寞寞,被冷衾涼,枯寂無人知,妹婿這好心過來陪姐姐談談心,怎麼還趕人了?」

韓霓微不可查的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漣漪,嫪毐這般作態,對她的殺傷力還是不小的。

「多謝上將軍好意,只是將軍畢竟名聲在外,若是在此久留,傳了出去,難免有閒言碎語,污人清白,只怕於你於我來說,都非好事。」

聽到她這般滅欲存貞的違逆人性之語,嫪毐卻是輕呵一聲,冷笑道:「什麼清白不清白的,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眨眼之間,數十載韶華已逝。」

「人生苦短,自當順從本心,及時行樂,何必自苦?」

「太妃難道就打算這麼一直自鎖身心,枯心幽居在這看似繁華,卻幽冷森寒的宮中嗎?」

說著,他已然起身,目視著韓霓,淡淡道:「人死之後,如火燃燼,自是灰飛煙滅,人的生命很短暫,太妃不妨回想一番自己過去的二十多年,可是眨眼之間?」

說罷,嫪毐緩緩向著殿外走去,他的聲音,卻深深地傳入了韓霓的耳中,如驚雷貫耳,外人卻無法聽見絲毫。

「人那,只有一輩子,什麼清名,什麼戒律,什麼賢德,都不過虛妄而已。」

「人,終究要為自己而活,縱然太妃愛子,為其枯守,可成嬌的身份,縱然你遠避紛爭,就真的能安然於世嗎?」

隨著話音落下,嫪毐的身影也已然消失在庭院之中,韓霓腦海中迴蕩著嫪毐的話,心底波瀾起伏,掀起浪潮狂濤。

她呆呆的望著庭院良久,驀然間,想起了嫪毐最後的那句話,心裡瞬間一驚,更是慌亂起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且說嫪毐出了興樂宮,上了馬車後,便吩咐車夫駕車回芷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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