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陰謀背後(1/2)
宋道理的模樣,令雲缺莫名其妙。
難道天榜殿遭賊了?
堂堂天祈先生怎麼像被洗劫了一樣。
雲缺道明來意。
打算撬一撬凌人志的嘴巴,打聽一番凌家與八山妖修之間的關聯。
宋道理聽聞來意後,一聲苦笑,晃了晃手裡的兩隻鞋。
「世子來得不巧,那凌人志,已經不在學宮。」
「不在學宮?他去哪了,被人救走了?」
雲缺覺得奇怪。
雖然大祭酒始終未歸,但天祈學宮可不是別的地方,想要在學宮裡搶走凌人志那等罪囚,絕非易事。
「不是被救走了,而是被『搶』走了,那凌人志估計現在會出現在很多人家墳前用來祭祀的供桌上。」
宋道理心有餘悸的講述道:
「自從得知化境慘劇的幕後元兇被捉,身死在星壁化境裡的學子家人從各地相繼趕來,越聚越多,剛開始還能勉強勸說,讓他們等待大祭酒歸來再給他們個交代。
無奈大祭酒始終沒有音訊,多日不歸,今天來討要公道的人群徹底失控,根本壓不下來,上千人找到天榜殿,他們捉出了凌人志,於是……
那可憐的傢伙就被上千人給均分了,有的拿了只耳朵,有的搶了根手指,有的挖了隻眼睛,其中修為最高的一位金丹大修士直接奪走了心臟,最後搶得連根骨頭都沒剩,喏,就剩了兩隻鞋。」
宋道理將手裡的鞋子丟在一旁,喟然長嘆。
「我入金丹幾十年,人情世故見過不少,也算有些見識,可從來沒見過這麼慘烈的場面,一個大活人,就那麼被人群給搶碎了……害人終害己,自作孽,不可活啊。」
宋道理嘆息著搖頭。
得罪仇人沒關係,大不了被人殺掉賠命,可得罪太多仇人就麻煩了,最終會出現凌人志這般慘狀。
由於仇家太多,只好一家拿點零碎回去祭奠亡靈。
至於凌人志慘死之際的痛苦,那就沒人在乎了。
因為沒人還把他當做人。
甚至連畜生都不如。
「那傢伙這麼搶手嗎?命根子被誰搶走了。」
雲缺很好奇的問道。
宋道理聽得直咂舌,這位世子怎麼關注點如此奇怪呢。
「是個五旬上下的婦人,她鬧得最凶,家中獨子死在化境,相當於絕了後,我記得她動手的時候凌人志還沒死透,那場面……實在驚人吶。」
宋道理一個勁的咧嘴,哭笑不得。
「你看我就說害人不好吧,做人得本份才行。這些日子的關押,宋先生可從凌人志口中聽到過有關妖修的其他線索?」雲缺道。
「天榜殿畢竟與牢獄不同,不適合嚴刑拷問,本打算等大祭酒回來處置此事,不料今天的意外致使罪人暴斃。」
宋道理嘆息一聲,又接著說道。
「我雖未曾動用酷刑,卻以金丹大修士的威壓震懾凌人志,問過他關於妖修的事,他只說對方是家主請來的幫手,他身為家族嫡系子弟深受家主看重才有機會接觸那吳七爺,其他家族子弟,人家吳七爺壓根兒不理睬的,仗著這層關係,凌人志才有機會從吳七爺手裡得到大量的紅翅蟬蟬蛹。」
宋道理鎖著眉頭,沉重的道:
「八大妖山向來不善,那分明是天下八大險地,凌家不亞於玩火自焚,他們敢與虎謀皮,下場其實早已註定,即便世子不出手,凌家也有遭殃的一天,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像宋道理這等成名多年的金丹大修士,深知八大妖山的危險。
妖族本就是人族天敵,招惹的結果很可能撈不到好處不說,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宋道理能想通的道理,其實凌家的家主凌洪淵也該想得到。
可令人不解的是,凌洪淵明知八大妖山的兇險,還是與其為伍,這一點十分耐人尋味。
「自從大唐劍聖在北荒設下萬里大禁,八大妖山已經多年沒有異動,與人族一方相安無事,如今妖修出世,雲州修行界怕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要變天了。」宋道理唏噓道。
「老劍聖,究竟死沒死?」
「不得而知,那是李家皇族的隱秘,一副棺材,並不足以定人生死,如果按照元嬰強者的壽元來算,大唐劍聖其實有希望還活著。」
「元嬰強者,千年壽元,真能活啊,聽說老劍聖的棺材板最近不太平,先生可知其中緣由。」
「天祈先生們大多略有耳聞,只是沒人去查探,皇陵為皇家陵墓,外人是不好插手的,那樣太過逾越,天祈學宮雖不歸大唐管轄,但要顧及皇族的顏面。」
「說得也是,明兒祈天之後應該能下去一趟,到時候把棺材板撬開瞧瞧,到底是老劍聖詐屍,還是有妖魔鬼怪在作祟,畢竟是我李家的先祖嘛。」
宋道理聽得眉毛直跳。
都要撬棺材板了,你還知道是自己的先祖啊。
苦笑著搖搖頭,宋道理對面前這世子的脾氣既羨慕又擔憂。
世子不羈,行事堪稱隨心所欲,灑脫是灑脫,就是容易吃虧。
在修行界行走,謹慎低調才是王道。
忽然想起一事,宋道理道:
「凌人志在天榜殿羈押之際,我曾質問紅翅蟬之事,他當時猶猶豫豫,語焉不詳,好像紅翅蟬並非是那吳七爺所帶來,而是妖修吳七爺從另一人的手裡所得,至於是誰他沒說。
當時我覺得其中存在隱情,於是提高了威壓震懾,質問他紅翅蟬究竟出自誰手。」
頓了頓,宋道理回憶當天的情景,緩聲說道:
「被我的威壓驚懼,凌人志看樣子像要說出一個不同於吳七爺的名字,只是在張口之際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又一口咬定紅翅蟬就是吳七爺的,後來任憑我如何以威壓震懾,他沒在改口。」
宋道理以細心出名,他發現的這一點端倪,粗心之人很容易漏掉。
雲缺聽聞後心頭一動,不由得追問。
「宋先生可記得當時凌人志的口型?他要說出的,是什麼字?」
宋道理回想了一番,用自己的嘴巴模仿出個口型,道:
「我、我?按照當時的口型來看,好像他要說的是個『我』字,也可能是我多心了,既然妖修出現,攜帶大量紅翅蟬不算稀奇。」
「百足山與學宮有仇?」雲缺道。
「這到沒有,天祈學宮不屬於任何勢力,是特殊的存在,即便其中有的先生與妖山有仇,也不該牽連到整個學宮,又何況是那些無辜的學子。」宋道理道。
「那就奇怪了,據我所知,百足山的血蜈一族並不喜歡吃蟬,它們最愛的東西是血食,紅翅蟬沒有多少血肉,還不夠塞牙縫的。」雲缺道。
「世子懷疑這件事背後另有玄機?」宋道理驚疑道。
「不是懷疑,而是凌家的舉動本就讓人生疑啊,宋先生覺得一個凌家,當真敢與百足山那種龐然大物勾結麼,凌洪淵就不怕招惹了百足山,今後尾大不掉?凌家主是個精明人,不該如此莽撞,我覺得凌家背後還有人在撐腰。」雲缺道。
宋道理驚疑不定的道:「這個人一手促成了凌家與百足山的勾連,然後提供了大量的紅翅蟬蟬蛹,再借吳七爺之手交給凌人志,用一年的時間在無人得知的情況下改造星壁化境,想要將學宮學子一網打盡!」
宋道理身為天榜殿的先生,本身即擅長推演,按照雲缺所言,他推測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陰謀。
如果這份推測是真的,那麼無論凌人志還是凌洪淵,乃至整個凌家與妖修吳七爺,全是幕後之人的棋子罷了!
宋道理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心神起伏。
「若非化境裡那場奇特的飛雪,學宮此刻怕已經人去樓空,消名於大唐……究竟是誰想要置上萬學子於死地!掘我學宮根基?」
他實在想不出天祈學宮的學子們礙了誰的事,又與誰結了如此大的仇。
如果上次的化境危機沒有凍死紅翅蟬的那場奇雪,如今的天祈學宮將成為無人之地。
別說名望不在,死掉學子的家人就能把學宮給拆嘍。
到時候沒有任何一位天祈先生還有臉面留在學宮任教,天祈先生的名號將成為終生無法洗脫的恥辱。
屆時,天祈學宮將徹底沒落,無人問津。
這個可怕的結果,宋道理早就推演過,每每想來他都不寒而慄。
陰謀其實不可怕。
可怕的,是陰謀背後還藏著陰謀。
「是啊,到底是誰看學宮不順眼呢。」
雲缺托著下巴分析道:「害死所有學子,就能趁機驅散學宮裡的所有金丹先生,天祈城裡沒有了那麼多金丹大修士,就能隨意的蠱惑百姓凡人,弄出更多的么蛾子,今天出個神諭,明天來個仙令,後天再迎個聖子……」
雲缺漸漸收聲,開始無聲的鼓動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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