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泥道人(2/2)
「我打算去外面看看,順便找找生我的父母。」
月光下的少年揚起臉龐,清澈的獨眼中倒映著滿天星辰。
「其實我也沒興趣知道他們是誰,不過呢,總被人叫野種也不是那麼回事,至少得知道自己到底姓什麼。」
聽聞雲缺要出門,小漁差點掉進井裡。
她忽地坐起來,頂著黑眼圈的小臉兒上滿是震驚。
「你、你要去外面!」小漁驚疑不定的道:「啥時候回來?」
「說不準,也許過兩天就回來,也許下月在回來,放心吧,哥已經不小了,在外面會照顧自己的。」
「誰擔心你,我、我擔心自己,你不在,我被人欺、欺負了怎麼辦。」
「誰欺負你不會記下來啊,等我回來挨個收拾。」
「哦,那、那你可早點回來。」
雲缺這個名字,是阿娘起的,隨阿爹的姓。
雖然這些年在大窯村過得挺開心,但云缺到底是撿來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姓氏是什麼。
今天偶遇巨鹿城的小郡主,人家又肯幫忙出人出力尋找線索,雲缺打算趁機找到生身父母。
僅僅為了知道身世而已。
雲缺從未想過留在他們身邊。
因為沒必要。
雲缺這個鄉下的孩子有個好處,最明事理。
他知道但凡不是自己的東西,伸手都多餘。
哪怕是親情。
打定主意後,雲缺將出門的消息告訴阿娘。
阿娘很開明,支持雲缺的選擇,只簡單的叮囑一句,讓雲缺小心外面的女人。
尤其漂亮的女人。
雲缺答應得十分真誠。
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煩。
就像青棗,啥也沒幹呢,一個蛋沒了。
想起青棗微微隆起的小腹,雲缺詢問道:「阿娘,青棗的肚子裡不會真懷了什麼東西吧。」
「你擔心她?」女人溫柔的笑著。
「畢竟一個村的,她要出事,她娘還不找我拼命呀。」
想起那個村子裡人見人怕,連村長都繞著走的寡婦,雲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放心,青棗死不掉的。」
女人深深看了眼雲缺的左眼,柔聲叮囑道:「別再輕易摘下來了,尤其在外面,不懷好意的人很多,有時你根本分辨不出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知道了阿娘。」
雲缺答應得誠懇而凝重。
當晚,大窯村里靜謐得詭異。
仿佛夜風被驅逐在村外,連月光都變得朦朧暗淡。
村長家的院子裡,黑漆漆的樹蔭下立著一些高矮不同的黑影。
「巨鹿城來的人已經離開了。」
「要不要追出去,順便踏平那座城。」
「現在動手已經晚了,他要出去了。」
「早說過北荒外不該存在活物,那麼大個城,留著早晚是麻煩。」
「出去也好,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讓他出去見見世面。」
「要是他不回來了呢。」
樹蔭下,氣氛一時凝固。
幾道身影沉默無言,不知在各自想著什麼。
「會回來的……」
村長的聲音悠悠響起。
「別忘了,無論他的親生父母是何人,他始終是我們大窯村的孩子,他的家,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