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毒計(1/2)
老龜的元神徹底消散,再無痕跡。
黑暗裡,遺留著一絲淡淡的不舍。
火把的光暈忽明忽暗,映得雲缺的面容若隱若現。
宛若他此刻起伏的心緒。
雲缺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老龜肯定見過自己。
可是時間上卻對不上。
從風化的軀體來判斷,這頭老龜至少死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
而雲缺才十七歲。
老龜活著的時候又怎麼會見過自己。
難道說,老龜見過的,是與自己擁有著一樣白瞳的人?
以線索判斷,雲缺只能聯想到這樣一個結果:生活在星壁里的原住民,都有著一顆白瞳。
新的問題出現。
如果是一族均有白瞳,那人數絕不會太少,可是雲州修行界並沒有記載著白瞳一族的存在。
也許老龜的年紀太大記憶混亂,將自己誤以為了曾經的主人。
帶著一縷疑惑,雲缺重新戴好眼罩。
除了一枚不知死活的龜蛋外,龜殼裡再沒有其他好東西。
雲缺返回原地,帶著齊家兄弟離開山腹。
等到了山外,兩人如落湯雞一般渾身濕透。
被蟻群圍著的感覺不好受,那種隨時會被啃成白骨的滋味成了齊家兄弟的夢魘,這輩子不知忘不忘得掉。
出口是烏龜殼的尾部,三人落在峭壁下方。
剛一出來,便遭到了攻擊。
兩頭達到中階程度的妖狼從附近的灌木里鑽了出來,紅著眼睛撲向獵物。
妖狼十分暴躁,爪牙鋒利,又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嚇得齊正初齊鴻羽臉色蒼白,還以為要葬身於此。
下一刻寒光一閃。
兩頭妖狼雖然撲中了二人,但撲來的只是上半截狼身,另外一半被利刃斬在了身後。
齊正初連火系靈符都拿了出來,差一點要來個同歸於盡。
見只是半截死狼,齊正初直接癱軟在地,心跳如擂鼓。
法器盡數耗費在蟻群里,如今他們兄弟連一把飛劍也沒有,遇到妖獸只能靠著幾張靈符保命。
「蟻巢附近不應該有妖獸出沒,這些蠢狼傻了嗎?」齊鴻羽大呼著連踢帶踹的弄開狼屍,身上染滿了狼血,狼狽不已。
齊正初也反應過來,嘀咕道:「化境空間的妖獸大多有各自活動的範圍,輕易不會越界,今天怎麼了,連蟻巢外都出現妖狼,驚擾了蟻群它們會被瞬間滅殺。」
妖獸擁有著遠超人族的感知,能感受到危險的存在。
尤其化境裡棲息了多年的妖族,怎麼會不清楚龜殼山的兇險,很少有妖獸會在附近出沒。
至少齊正初齊鴻羽兩人從沒見過龜殼山外有別的妖獸出沒。
雲缺看了眼遍布血絲的狼眼,道:
「狼妖失去神智處於狂躁狀態,自然不會在乎蟻巢的存在,看來有什麼東西將狼妖刺激得狂躁,化境裡變得越來越危險了。」
雲缺的分析,聽得兩人連連點頭。
齊家兄弟也看出了狼妖並不正常。
「所以在如此險地徘徊,法器的用處更加突出,尤其防禦法器,有時候是能救命的。」
雲缺的手裡多了件紫金打造的法器,道:「紫紋金煉製的內甲,防禦力卓然出眾堪稱保命利器,三千靈石一件,童叟無欺,二位,想買嗎。」
雲缺拿出的是從富辰手裡換來的紫金內甲。
齊正初識貨,一見內甲立刻大喜,一把搶過來道:「我買了!三千靈石就三千靈石。」
他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欠了那麼多外債,多三千又能如何。
至於紫金內甲的真正價值已經不重要了,就算外面三五百靈石就能買到,但遠水不解近渴啊。
雲缺給他詳細的記了帳,按上手印。
別看欠條普普通通,看似沒什麼約束力,分放在誰的手上。
這欠條對雲缺來說可是寶貝。
簡直是抄家滅族的最佳藉口。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天王老子來了也說不出什麼。
雲缺始終記得臨行前阿娘的叮囑,要以德服人。
齊鴻羽在一邊等得著急,道:「還有嗎還有嗎!不是防禦法器也行,飛劍匕首什麼都行,也賣我一件。」
雲缺收起欠條後攤了攤手,道:「抱歉,就這一件多餘的法器,你們兄弟將就將就,兩人換著使使。」
說罷雲缺不在理睬二人,駕起機關雀飛走。
留在崖底的齊正初與齊鴻羽呆滯了半晌,才重新審視起自己的處境。
越來越危險的化境,妖族躁動,兩人身上又只剩下一件防禦法器……
齊鴻羽越想越怕,哭喪道:「大哥,把內甲給我用吧,你是兄長,應該謙讓弟弟。」
齊正初義正言辭的拒絕道:「長者為尊,二弟莫要忘記家族傳統,我們是修行世家,規矩不可改,這張靈符威力不俗,二弟先拿著防身。」
齊鴻羽五官扭曲的結果靈符,恨不得破口大罵。
攻擊類的靈符一旦打出去,妖獸死掉還好說,不死的話肯定會追殺過來。
這哪是靈符,分明是催命符!
親情的裂痕,在不知不覺間越裂越大,直至再也無法修補。
————
飛行於林間,雲缺手裡捏著一隻不久前隨手抓來的蟬。
與其他的蟬不同,這隻蟬的翅膀竟是紅色的。
「化境裡居然有紅翅蟬,難怪妖狼狂躁。」
雲缺把玩著紅翅蟬,有點納悶。
這東西本身沒有危險,放在外面的威脅也不大,妖獸聽到蟬鳴遠離即可不受影響。
可是在密閉空間,紅翅蟬的存在比最兇猛的妖獸還要可怕。
只要長時間聽到蟬鳴,幾乎所有妖獸都會出現狂躁的情況,到處追殺活物。
剛開始雲缺只發現一隻紅翅蟬。
隨著飛行的距離延長,沿路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蟬鳴聲。
從時間上來算,此時正是化境開啟的第一天午夜。
而午夜,正是蟬蛻皮羽化的時候。
機關雀停在一片叢林裡。
雲缺在一顆古樹下親眼看到一隻紅翅蟬破土而出後蛻皮羽化的整個過程。
紅翅蟬並非有人帶進化境的成蟲,而是在去年就被埋於化境裡的幼蟲。
有人在一年前布下了一場局。
要用紅翅蟬的蟬鳴誘發化境裡的妖獸狂化,從而讓更多的學子葬身於此。
好陰狠的手段!
雲缺不由得感嘆布局之人的狠辣,這是要將仙丹殿的學子一網打盡啊。
不說別的妖獸,就那龜殼山裡的一窩蟹足蟻就足以滅殺上百乃至數百的築基學子。
應該不是太子的手段。
雲缺首先排除了皇族的嫌疑。
因為李慎行就在化境,他不會自己冒險,況且紅翅蟬在化境裡棲息了一年之久,如果去年李慎行就在布局,他今年大可不入化境。
莫非是陳洲驊的仇家?
妖獸狂躁會無差別攻擊活物,在這片區域裡的仙丹殿學子全有危險,以此推斷,有人要借學子會殺掉仙丹殿的眾多學子。
既然如此,那麼對方必然對仙丹殿有仇,最有可能的便是大先生陳洲驊的仇人。
殺掉所有學子,最丟人倒霉的自然會是仙丹殿的先生。
一路前行,雲缺將途中遇到的紅翅蟬清理掉,但遠處依舊時而有蟬鳴傳來。
靠著一個人可清除不了整個化境裡的紅翅蟬。
即便將明面上的紅翅蟬殺光,誰知道土裡還有沒有重新爬出來的。
抵達化境的連接點之際,雲缺忽然想起一事。
有人在化境裡埋下殺機,為何蘇家院子裡也會出現紅翅蟬?
栽贓嫁禍四個字,隱約浮現在腦海。
「莫非昨天出現在蘇家的紅翅蟬,是意外提前爬出來的一隻,樹底下還有更多……」
蘇家的那棵樹,雲缺並沒仔細查看。
本以為蘇家的仇家故意在一年前埋下一隻紅翅蟬,在今年以叫聲引動玄狗狂躁來報復甦家。
此時仔細想來,當時自己好像判斷錯了。
如果僅僅為了激發玄狗的狂躁,何必提前一年布置,找個蘇家沒人的檔口扔只紅翅蟬過來豈不更簡單。
更有可能的是,有人一年前在蘇家與星壁化境分明埋了大量蟬蛹,目的並非玄狗,而是用來栽贓蘇家暗藏紅翅蟬從而造成學子會的大範圍傷亡。
「好狠的絕戶計。」
雲缺暗暗咂舌。
真要如此,蘇家恐怕百口莫辯,天祈學宮會將仙丹殿的所有傷亡都算在蘇家頭上。
到時候身在化境的蘇紅月未必能活著出去不說,蘇家的處境會雪上加霜,極有可能就此倒塌,被其他三家瓜分一空。
「埋下紅翅蟬的應該是其他三家之一了,誰家沒進化境,誰是兇手。」
雲缺一時猜不出真正的幕後黑手,但他知道很快便能分曉。
四大家族中其他三家都對蘇家虎視眈眈,設下如此毒計理所應當。
布局之人不難猜測,等離開化境即可知曉。
只不過知道了也沒用。
人家不留線索,沒有痕跡可循,根本不怕被蘇家知道。
這叫有恃無恐。
星壁化境有進無出。
除非等到三天時間過去,否則雲缺也出不去化境,更無法通知蘇家早做應對。
即便去找蘇紅月說明真相也於事無補。
出不去一切白搭。
分析出布局者之後,雲缺絲毫沒有懊惱之意,對之前蘇家那隻紅翅蟬的判斷失誤也沒在意。
世上的陰謀詭計多了,玩弄手段者比比皆是。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將不堪一擊。
破解紅翅蟬的陰謀對雲缺來說很簡單,不過是一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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