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喊它(1/2)
大雪如鵝毛,紛落而下。
佇立林間的身影久久未動。
直至身上落滿了白雪。
雲缺的心緒亦如此時的飛雪,飄飄蕩蕩,難以安寧。
有些感動,有些遺憾,也有些莫名的心酸。
落雪無聲,漸漸埋住了姐妹倆的屍骨。
白雪仿佛為她們續上了新的血肉。
雲缺默默的注視著屍骨。
他看見了宿命的輪廓,如車輪般不斷向前轉動著,無人能撼動。
直至大雪將屍骨徹底覆蓋,雲缺才走出山林。
林外,白茫茫一望無際。
如凜冬忽至。
吐出一口氣。
看著白氣升騰消散,亦如那些惱人的思緒。
「終究,還是救的人多。」
雲缺在雪中自語道,嘴角現出釋然的笑意。
雖然林中那對姐妹的命運無法改變,隕落化境,不過更多學子的命運不是正在扭轉改變麼。
「神通……」
雲缺抓起一把白雪,捏成個雪團把玩著,好奇中透著一絲震撼。
神通,是凌駕於法術之上的玄奧法門。
唯有傳聞,不得而見。
據說連元嬰強者都在苦苦尋覓。
修行界甚至有很多人根本不相信神通的存在,認為是一些古修士用來誆騙後人的妄言罷了。
如今,卻在雲缺眼前真真切切的呈現。
令人震驚的是,玄奧的神通竟出自金丹境的修行者之手。
金丹修士,怎麼可能施展出神通?
對於靈瑤正在的身份,雲缺更加好奇起來。
神通不僅神奇,還很可怕。
從靈瑤施展神通所消耗的壽元即可看出,那絕非金丹境的修行者所能掌握的能力。
甚至連元嬰強者都未必施展得出。
那麼靈瑤又是通過什麼渠道修成的呢。
有機會得問個清楚。
雲缺不覺得靈瑤會死。
逃走,可能是因為老得沒臉見人。
「記住這張臉,或許很久看不到……」
雲缺嘀咕著之前靈瑤所說的話,分析道:「也就是說,很久以後你還能恢復如初。」
不僅會施展玄奧的神通,還有返老還童彌補壽元的法子,如此手段實在令人驚奇。
「住的地方有很多大人物,呵,有意思。」
想起靈瑤說過的這句話,雲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共鳴。
大窯村里雖然沒什麼大人物,卻有一群老傢伙。
距離三天結束,還有不足一天的時間。
雲缺在林外尋了個高處,盤坐在雪地,開始運轉心法。
來化境的目的均已達到。
找到了古法器炎陽珠,見到了元獸真身,探索了碧水湖,對於其他的妖獸靈草之類,雲缺再無興趣。
他打算趁著離開之前的這段時間,提升些修為。
將心法運轉一周天,雲缺服下了在化境裡找到的那粒培元丹,隨後繼續修煉。
化境空間的靈氣比起外界要濃郁得多。
加上培元丹的藥效,一天不到的時間,雲缺的境界再次提升一截。
相當於多了一年苦修的修為。
睜眼後,神清氣爽。
一粒培元丹等同於大約一年的修為,十粒就是十年!
只可惜培元丹太過昂貴稀少,除了在化境裡找到的一粒之外,身上再無存貨。
「凌家害死那麼多學子,該付出點代價才行。」
有帳不怕算,紅翅蟬的這筆帳,得找凌家好好算算。
三天時間即將結束,雲缺清點了一下學子會之行的收穫。
兩頭能戰金丹的赤焰機關虎外加四頭黑鐵機關虎。
雷甲暴熊的爪子與熊膽。
古法器炎陽珠,不知死活的西瓜紋龜蛋。
培元丹一粒,踏山圖焚滅後殘留的白玉捲軸。
白髮太監的儲物袋,外加齊家兄弟十一萬六千靈石的欠條。
可以稱得上收穫頗豐。
三天時間一到,化境空間立刻出現奇異的波動,一道道光束憑空出現,籠罩在眾多學子的身上。
下一刻眾人眼前一花,重新出現在星壁所處的廣場上。
安靜了片刻,人群中爆發出重獲新生般的呼喊聲。
「終於出來了!謝天謝地!」
「我還以為自己要死在裡面,居然能活下來!」
「幸好那群妖獸不在狂躁,各自散去,否則咱們這幾個誰也活不成。」
「噩夢!這次學子會簡直是噩夢!」
驚喜的呼喊過後,人們的情緒變得壓抑,甚至有人開始哭泣起來。
很多人發現自己的同窗沒能離開化境,就此隕落其中。
最後清查之下,得到了一個令人沉重的數字。
這一屆學子會,傷者過半,亡者一千餘人。
一千學子,就這麼永眠於星壁空間,再也無法離開。
雖說歷屆的學子都會出現死掉的學子,但每一屆都能控制在十人以下,受傷的肯定不會少,死掉的絕對不會超過十人。
這也是大祭酒所限定的最高死亡人數。
如今一千餘人隕落,這番沉重的消息猶如悶雷,炸響在天祈先生們的心頭。
陳洲驊心疼得眼含熱淚,怒道:「究竟怎麼死的!化境裡不可能出現這麼多傷亡,裡面發生了什麼!」
有學子將紅翅蟬的存在告知。
還有些心細的學子將凍斃的紅翅蟬帶了出來。
陳洲驊奪過來一隻死蟬,訝然道:「這是……紅翅蟬?岩宗兄來確認一番。」
陳洲驊口中的岩宗兄,是御獸殿的先生,也是四大家族中牧家的家主,牧岩宗。
牧岩宗人過中年,精神奕奕,無需多看,只一眼便認了出來。
「確實是紅翅蟬不假,此蟲奇特,鳴聲能令妖獸狂躁,尤其在密閉之地,簡直能稱為魔音灌耳,我記得星壁化境裡並無此蟲。」
「既然星壁里沒有,那就是有人放進去的,到底是誰要害死我天祈學宮的學子!」
陳洲驊一想起死掉的學子,整個人變得憤怒難平。
學宮司業李良駒早已面沉似水。
他負責此次學子會,不料出現這麼大的禍事,等大祭酒回來非得拿他是問不可。
「依牧先生所看,紅翅蟬會是誰帶進的星壁,有沒有可能是學子們無意中帶進去的。」李良駒朝著牧家家主請教。
人家不僅是御獸殿的大先生,牧家做的就是妖獸相關的買賣,對馴化妖獸經驗十足,在場的沒人能比牧家家主還要了解各類妖獸。
「有這個可能,但不太大,紅翅蟬需要達到極多的數量才能散發出無處不在的蟬鳴,想要促使化境裡的所有妖獸狂躁,必須要帶進去大批的紅翅蟬才行。」牧岩宗如此答覆。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是人為了。
李良駒沉重的點了點頭,高聲道:「一千餘名學子隕落,這次意外,天祈學宮會追查到底,不計代價。」
他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包括先生與學子。
這次事故是天祈學宮創建以來發生的最大一次傷亡。
其中死掉的學子來自五湖四海,不乏各大宗門與世家子弟,追究起來李良駒根本擔當不起。
他只能以天祈學宮的名望安撫住死者身後的各處勢力,承諾查出造成事故的原因,追查的過程中牽連到誰定然決不姑息。
遠處的人群里,凌人志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
當他看到蘇紅月與雲缺的身影相繼出現,失望之色難以掩飾。
神色的變化十分短暫,很快凌人志恢復了常態,與幾個同窗談論起來。
眾學子陸續散去。
化境裡的疲憊令學子們苦不堪言,終於離開了險地,自然得好好休息一番。
李良駒懷著沉重的心情,盤算著接下來要從何處著手。
他越是煩亂,耳邊的蟬鳴聲就越聽得鬧心。
忽然心中一驚,李良駒拉住牧岩宗問道:「牧先生聽一聽,城裡的蟬鳴是否有些不同。」
牧岩宗聞言愣了下,道:「司業莫非懷疑皇城裡也有紅翅蟬……咦!」
牧岩宗仔細聽了下,果然耳畔的蟬鳴聲有些不同尋常,與普通的蟬鳴有著細微的差距。
陳洲驊道:「牧先生可聽出了線索?」
其他先生紛紛將目光投向牧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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