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祭(2/2)
吳十三已經被吞噬,死得徹徹底底。
當龍首從大淵裡探出之際,村長與村民們紛紛叩首,虔誠如信徒一般。
那是對於王者的敬仰。
對強者的臣服。
龍首如死物,不曾關注大淵旁的任何人,只是機械麻木的往上緩慢的爬著,仿佛要爬上天穹去吞吃日月。
大口開合間,有雲霧四散。
整個大淵被霧氣籠罩,越發章顯出神秘莫測。
在眾人叩拜之際,雲缺將手裡拎著的清遠探了出去。
「既然你滅我一族,開啟了戰爭,那麼這場戰爭何時結束,將由我來定。」
雲缺鬆開了五指,清冷道:「再會吧,清遠,再會之時,我們請算總帳。」
胖乎乎的清遠一動不動直勾勾的墜落大淵。
龍首張開了大嘴。
當落入龍口的時候,清遠才掙扎著清醒過來,可是已經晚了。
咔嚓!咔嚓!
獠牙交錯,血肉橫飛,清遠悽慘的叫聲在夜空里傳遍大窯村。
他成了第三份活祭。
三牲,吳十三,清遠,接連吃下三份祭品的龍首依舊沒有退走的意思,只是不再動彈,龍首探出大淵,形成一幕震撼人心的畫面。
就像黑漆漆的地府里爬出來的神魔,貪婪的沐浴著月光。
大坑邊靜如死地。
村長與村民們就像一個個雕像般一動不動,垂著頭,等待著龍首消失。
雖然龍首如死物,可是隨著龍首浮現的妖王氣息令村長等人很難生出半點抗拒的念頭。
境界壓制,天下生靈誰也逃不開的定律。
除了雲缺。
活祭結束,雲缺依舊站在大淵旁,默默的等了一會兒,他忽然將腳邊的一塊石頭踢了出去。
石頭有鴨蛋大小,直接飛向大淵。
啪一聲,砸在龍首的鼻子上。
用石頭,砸妖王……
雲缺的舉動堪稱驚世駭俗,聽到那一聲脆響,連村長都打了個寒顫。
人群最後的小漁偷偷抬頭看去。
大祭沒什麼意思,血腥又可怕,唯獨大祭後她哥哥的獨角戲,才真正難得一見。
「吃夠了,該睡了,大傢伙。」
雲缺面無表情的又踢出一塊更大的石頭,正好砸在龍首的腦門。
啪!
石頭碎裂,龍首輕微的晃了晃。
依舊沒有退走的徵兆,也沒有任何惱怒的表情,還是如之前一樣木納得宛如死物。
「差不多得了,別太貪得無厭,祭品就這麼多,想吃等來年。」
踢出兩塊石頭之後,雲缺嘀嘀咕咕的舉起了一塊上百斤的大石塊。
猛地扔出,朝著龍首砸了過去。
嘭!
龍首被大石塊砸得下沉了幾尺,無神的目光緩緩轉向雲缺的方向,仿佛在與雲缺對視。
若是常人,被龍首注視非得嚇到三魂出竅。
可雲缺卻絲毫不懼。
他很清楚這龍首的底細,雖然境界超越大妖,但其並無妖魂。
因為妖魂被封印在雲缺的左眼深處。
無神的龍首,可以用龍屍來形容,若讓其神魂歸位,妖龍出世,將引動天下真正的浩劫。
一頭大妖都能輕易摧毀城池甚至是國度。
如果一頭大妖之上的妖王出世,將是整個雲州的劫難。
又找了一塊巨石,雲缺開始了扔石頭的遊戲,乒桌球乓,硬生生將探出大淵的龍首在砸了回去。
村長等人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每當雲缺扔出一塊石頭砸中龍首,村長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
他們對雲缺既畏懼又覬覦。
畏懼著雲缺眼裡的力量,覬覦著雲缺眼裡的龍魂。
沉入大淵的龍首開始自行下墜,漸漸消失在黑暗深處。
隨著龍首消失的,還有蟄伏在石壁上的一些黑影。
那是來自大淵深處的蟲族。
一頭最大的黑影在消失之前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傳遍了眾人的耳朵。
小漁聽到這聲冷哼後不由自主的渾身顫抖起來。
那冷哼聲,正來自當初抓住她的蟲族強者,若非雲缺潛入大淵,她早成了人家的點心。
龍神祭在龍首呼嘯的墜落聲中結束。
村長站起身,下意識的抹了把冷汗。
其餘村民無不如此。
龍首帶給他們的壓迫太過可怕,若非雲缺將龍首砸下去,他們實在沒有太好的辦法。
砸妖王?
他們也想,但沒人敢當真動手。
因為他們知道妖王並沒死,而是處於神魂分離的狀態。
雲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道:「大祭結束,回去睡覺嘍,第十八個年頭,好快呀,又長大一歲。」
老村長笑呵呵的招呼眾人道:「回去吧回去吧,龍神顯靈,明年咱們大窯村肯定風調雨順哈哈。」
壓抑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人們有說有笑的往村里走,就連吳家的大人也一樣,笑聲爽朗。
仿佛一個吳十三死掉對他來說毫不在乎。
只是在無人看到的眼底深處,閃爍著冷漠兇殘的暗芒。
村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火把相繼熄滅,月光灑落,給這處幽靜的小村多添了幾分神秘。
雲缺躺在自己的小屋裡,閉著眼,默默計算著時間。
對他來說,每年的大祭僅僅是開始。
大祭之後的劫難,才是真正的兇險。
封印龍魂的弊端,將在年底的這一天竭盡顯現。
當龍魂完全暴躁的時候,便是雲缺體會一次生死的時候。
年年如此。
十八個年頭,十八場生死劫!
院子裡的井口深處,小漁仰著小臉兒,也在默默的等待著。
她要陪著哥哥一起渡過年底的死劫。
大窯村里,黑漆漆的一個個屋子裡,村民們沒人入睡,全都在黑暗裡靜靜的等待著。
他們已經等了十八個年頭。
他們在等待著雲缺被龍魂反噬而死,好去爭奪龍魂的歸屬。
只要奪來一星半點的龍魂之力,就有機會讓他們衝破大妖境的桎梏,達到妖王之境!
很多人都在等待著。
為了各不相同的目的。
在大窯村外的古林里,一個龐然大物也在悄無聲息的等待著。
許久後,它面前的空地上走過一個身影。
是個失去了雙臂的小胖子,腳步雖然緩慢,但走得還算穩當,腳下並不聲響,輕如狸貓。
這人,正是清遠。
「難纏的大窯村啊,怪不得沒人願意來,九死一生之地。」
清遠站在空地上回首看向黑漆漆的村落,自嘲的搖了搖頭,低語著說道:「即便動用神通之力,也要失去雙臂才能騙過雲缺那小子的左眼,自成一界的瞳孔已經初步掌握了空間本源的力量,不能再讓他成長下去,得儘快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