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天墜之城(1/2)
埋葬於歲月中的真相,讓人難以看穿。
僅僅顯露出的蛛絲馬跡,不足以印證大祭酒的猜測。
也許真的有人在不斷破壞著這座大殿。
也可能大殿是在自行崩壞,與外力無關。
對於雲缺來說,覬覦自己的人唯有君莫北一個。
因為事實已經證實,是君莫北將他從這裡帶到了大窯村。
「現在這裡沒了嬰孩,沒人會再來了。」
雲缺語氣平淡的說道。
秦蒙沉沉的嘆了口氣,道:「真相往往於迷霧的層層掩蓋當中,沒有最終的明悟之前,眼中所見不外乎鏡中之花,水中之月。」
雲缺的眉峰動了動。
他每次聽到鏡中花水中月這幾個字都會覺得不太舒服,不可避免的聯想到鏡月門。
「我在大窯村生活了十七年,如今站在這裡,還需要什麼真相麼,即便之前也有其他人覬覦襁褓中的嬰孩,將我帶走的卻唯有君莫北一個人而已,很多人都想要寶物,最後盜走寶物的只有一個兇手。」
雲缺的冷語有著自己的道理。
他將自己比喻成寶物。
哪怕有千萬人想要這件寶物,為此做出各種準備與後手,但成功盜走寶物的卻只是君莫北一個人。
所以他的仇恨只會傾注在君莫北一個人的身上。
秦蒙沒在為君莫北辯解。
沉默良久後,大祭酒幽幽說道:
「想起段有趣的往事,在我與君莫北還年輕的時候,我們也僅僅是境界低微的小小修行者,一次我們在尋找一種靈材的途中,遇到了一隻兔子和兩隻狼。」
「那隻兔子被兩隻狼堵在了窩裡,雖說狡兔三窟,仍舊沒逃過老狼的鼻子。」
「兩隻狼堵住了兔子洞的兩個出口,不緊不慢的挖著,它們有足夠的信心挖出今天的美食。」
「當時我看得有趣,與君莫北打賭哪只狼能第一個抓到兔子,結果那傢伙心善,在狼口中先把兔子抓了出來,惹得兩頭老狼氣急敗壞,卻礙於我們的氣息不敢上前。」
「他將兔子放生在深山,但周圍明顯有更加兇猛的虎豹棲息。」
「我當時十分不解,我問他一隻兔子即便能逃脫狼口,在這深山裡還會成為其他野獸的口中餐,救與不救,有什麼區別?」
「他笑了笑,說剛才在狼口中兔子必死,沒有絲毫活路,可放歸深山,即便四周有虎豹環伺,又何嘗不是一次新的希望呢。」
雲缺默默的聆聽著。
新的希望……
「除了君莫北之外,大祭酒可知誰還在打著這裡的主意。」
雲缺隱約感受到了新的威脅。
既然當年自己是襁褓中的寶物,那麼如今呢?
恐怕在某些人的眼裡,依然是。
秦蒙緩緩搖頭,說道:
「不清楚,當年我根本沒有意識到還有人在暗中覬覦著此地,若非這次前來驗證你是否就是襁褓中的嬰孩,我也不會發現這座大殿的細微變化。」
「僅僅從蛛絲馬跡的變化當中,很難追查到是否當真有人在不斷破壞著這座大殿,不過老夫總有一種感覺,這座大殿就像一個蛋,而有人,在鍥而不捨的剝離著蛋殼,像一隻貪婪的野獸想要吸食蛋中的美味。」
大祭酒的比喻十分生動,雲缺深以為然。
看來想要揭開全部的謎團,必須要從這座無界城入手,尋找出無界城因何被毀滅的真相。
「無界城,到底從何而來……」雲缺呢喃道。
「從眾多的傳說來看,無界城是從天而墜,亦如流星般隕落於大地,成了如今的殘破模樣。」
秦蒙無比感慨的道:「這是一座奇蹟之城啊,從天空墜落依然能保持完整,可見此城在繁華的時候有多驚人,以我猜測,無界城裡的居民很有可能都有修為,而城主的通天手段更讓人驚奇,不論修為,單單修建這麼一座浮空之城的本事,至少元嬰是做不到的。」
「所以,城主應該是化神境的強者了。」雲缺道。
「至少在化境境界,甚至更高。」秦蒙語氣一轉,沉重道:「這裡顯然經歷過戰亂,可想而知,能與化神強者敵對的人,絕非弱者。」
「世上可還有化神存在?」雲缺道。
「據我所知,沒有,天下最強者是為元嬰,元嬰之上的化神,僅僅是傳說而已。」秦蒙道。
雲缺的目光泛著一絲遺憾。
他不知該如何去探索無界城的過往,太過悠久的歲月已經抹滅了這座奇蹟之城存在過的痕跡。
大祭酒仿佛看出了雲缺的心思,忽然笑了一聲,道:
「雖然我不知道化神是否當真存在,但老夫知道一處與無界城類似的地方。」
雲缺豁然一驚,急忙追問:「什麼地方?」
「熔城。」
秦蒙的語氣再次變得沉重,道:「熔城之大,遠超人們的想像,世人所見的熔城是建立在火山上的一座山城,可是在人們難以察覺的山下,散落著一層層的磚瓦廢墟,我猜測,其實那座火山就是熔城砸出來的。」
「熔城也從天而墜?」雲缺驚奇起來。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很有可能熔城與無界城都曾經懸於高天,或者都從天外而來。
「雖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有很大的可能,畢竟世間很少有隱秘能瞞得過元嬰強者的眼睛。」
秦蒙說這句話的時候信心十足。
元嬰修為,已然能看透天地真相,遠非其他境界的修行者可比。
「這麼說,當年與無界城發生大戰的,就是熔城了……」
雲缺緊鎖眉頭。
這份線索得來不易,或許是解開無界城墜毀真相的唯一機會。
如果熔城與無界城當真發生過大戰,那麼,雲缺真正的生身父母,也有可能死於熔城強者之手。
「熔城的城主,究竟是誰。」雲缺猛地捏起拳頭。
「那是世上的隱秘之一,沒人知道,熔城之主有很多傳說,也有很多替身,可是真正的本體從來沒人見過,老夫也一樣,我去過熔城多次,也見過一次城主,但那人顯然是替身,假的罷了。」
秦蒙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太過隱秘的人,必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與過往,熔城之主絕非善類。」
「替身……大祭酒覺得,國師蓮華會不會也有替身呢。」雲缺道。
「大唐國師,是老夫唯一看不透的人。」提及國師,大祭酒的目光顯然冷冽了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忌憚,道:「天祈學宮不受大唐管轄,也不會幹預大唐的國事,這是歷來的規矩,我也不能破壞。」
天祈學宮的大祭酒,無法對大唐國師動手,相反,大唐也無法號令天祈學宮做事。
這是千年來形成的共存形式。
雖然當時將鏡月聖子連同國師一起斬開,但云缺總覺得國師陰魂不散,未必正的死掉。
既然大祭酒也不明真相,雲缺只好自己去探索。
二人說話的功夫,秦蒙已經恢復了不少靈力,終於在雲缺的相助下破開了四周的空間漩渦。
與雲缺告別後秦蒙不敢逗留內城,即可遠遁。
遠離了大殿後,秦蒙停步於竹林邊緣。
遙望著遠處黑夜裡殘破模糊的大殿輪廓,大祭酒緊緊的皺起眉頭。
連他也看不透的迷霧,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真相?
那個被迷霧所包裹的少年,又能否當真衝破桎梏,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正身世呢。
帶著遺憾與期許,大祭酒轉身踏入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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