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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下棋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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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剛到不久,此時已經一身鳳袍,皇后裝束,一見到雲缺立刻不顧皇后儀容,抓著兒子不鬆手,眼含熱淚。

一家終於團聚,李跳跳在一旁高興得直抹眼淚。

李玄囂吩咐人召集百官,立刻開始大朝會,他要親自冊封太子。

對於雲缺,李玄囂毫無保留,早已打算把江山留給雲缺。

以後或許他還會有更多的兒子,但真正讓他信任與看重的,這輩子除了雲缺不會再有別人了。

大唐的未來能有如此強橫的皇帝坐鎮,只會更加繁華昌盛。

李玄囂相信憑藉自己與雲缺兩代人,定可將大唐打造成真正的盛世,名震雲州。

豪氣千雲的帝王,即將要一展宏圖。

然而領旨去召集群臣的太監則被人擋在大殿門口。

大殿外,木老闊步而來,身後跟著一個畏畏縮縮的青年人,正是長安堂的小郎中李錢兒。

木老此時的打扮十分奇怪,身披草蓆,背著長劍。

來到堂下,木老朝著皇帝抱了抱拳。

「這些年來承蒙陛下器重,士為知己者死,老夫無以為報,便早早的將這條命託付給陛下,如今陛下功成名就,榮登九五,老夫本該退隱山林,享幾天清福。」

木老苦笑著長長一嘆,將目光望向雲缺的方向,道:

「不過呢,老夫還有件舊事未了,今天,便是來請罪的。」

李玄囂大感意外,莫名其妙的道:「木老此言何意?你何罪之有?即便有罪,朕也赦你無罪。」

木老緩緩搖頭,道:「我的罪過,陛下赦免不了,也無需陛下赦免。」

李玄囂更覺得奇怪了,問道:「木老,咱們能不能不打啞謎,這麼多年交情,你直說就是了,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木老變得肅穆起來,凝重道:「此事不同尋常,陛下也請聽好,我的罪孽與太子有關,上次陛下滴血認親的時候,我說謊了。」

「什麼?」李玄囂驚訝起來,追問:「你究竟說了什麼慌?」

木老的神色唏噓,沉聲講述道:

「當年我以廚娘剛生的男嬰與王妃生下的男嬰掉了包,將真正的世子抱出了王府,卻沒去北荒,更沒離開巨鹿城,我將小世子藏在了長安堂,就此隱姓埋名,給他取名為,李錢兒。」

木老拉過身後早已嚇得不敢動彈的小郎中,肅然道:「他,才是陛下真正的骨肉!」

這番話一出,李玄囂怔在了龍椅上,旁邊的皇后一樣愣住,兩人變得木雕泥塑。

李跳跳不可思議的驚呼起來,她茫然的看向雲缺,聲音顫抖著問道:「如果李錢兒才是當年的世子,那雲缺又是誰?」

木老喟然一嘆,苦澀道:

「雲缺,是北荒山裡的孩子,他與陛下毫無血脈關聯,他,是我替陛下找的棋子,那一天我與小郡主冒死潛入北荒,與雲缺相遇,我見他身手驚人,於是生出了利用他扮作世子,解開陛下生子必夭之局的打算。」

「這一切,都是我一人圖謀,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我利用雲缺破開了王府的危局,揪出了兇手二夫人,當時本打算將雲缺的身世公之於眾,不料聖旨到,宣世子入天祈。」

「天祈皇城,不亞於龍潭虎穴,若真正的世子李錢兒去了,十死無生,無奈之下我只好繼續隱瞞,當時陛下問我為何帶個少年來,我謊稱收下的小徒弟,其實,那天我就打算告知陛下真相,可事與願違。」

「這份彌天大謊,到了今日不得不拆穿,雲缺,並非陛下的骨肉。」

木老講述之後,大殿裡靜得落針可聞。

李玄囂猛地一拍桌子,冷喝道:「朕不信!當初已經滴血驗親,雲缺就是朕的兒子!」

木老早有預料,重新拿出當時滴血驗親所用的小巧銅盞。

一按頂端,銅盞在眾人的目光下分成三層,竟有機關。

木老指著最底層漂浮在靈水裡的一滴鮮血,道:「當時我做了假,這一滴才是陛下的血。」

說著木老抓住李錢兒的手,以靈力刺破指肚,滴落一滴鮮血。

兩滴血一旦接觸,立刻快速融合為一體。

鐵證如山。

李玄囂看得目光發直,腦子裡一片空白。

皇后悲喜交加,一時承受不住,頭暈目眩。

李跳跳驚訝得捂住嘴,盡力不發出驚呼。

李錢兒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身份驚得抖如篩糠,魂飛天外。

雲缺也保持著吃驚的表情,只是目光依舊平靜,猶如個看客。

木老抓著李錢兒的手,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陛下不得不認,這,才是陛下的骨肉血親!」

哐當一聲。

李玄囂跌坐在龍椅上。

他從未想過,被視為親兒子的雲缺,居然是假的。

真正的兒子竟是個普通的藥鋪郎中。

對他李玄囂來說,這份消息絕對是一份沉重的打擊,可想而知,對雲缺來說更甚。

這場由木老親手謀劃的算計里,最無辜最吃虧的只有雲缺一個人。

木老,利用了雲缺的感情,來替他完成協助鎮北王登基的大業。

證實了真正的皇子身份後,木老來到雲缺面前,緩緩躬身。

直至身背後的長劍,從劍鞘中劃出一節鋒利的劍刃。

「老夫罪孽深重,只好把這條命交給雲缺小友,一切均為老夫所為,陛下毫不知情,你不要怪他,這身草蓆,便用來裹老夫的屍體。」

木老沉沉的呼出一口氣,仿佛吐出了這段日子以來鬱結於心的悶氣,整個人竟變得輕鬆了不少。

「將你當棋子,是我一意孤行,所有報應,我一個人扛,動手吧。」

木老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件事絕對無法善終,以雲缺的能力,完全可以再次改朝換代。

所以木老只有這一條路可走,拿他自己的命,來平息雲缺的怒火。

雲缺沉默了良久,抬手握住了劍柄。

李玄囂抬手想要阻止,卻哽咽得說不話來。

背對著皇帝,雲缺抽出了木老背後的長劍。

唰一聲。

木老灰白相間的頭髮被斬斷了一半。

長劍歸鞘。

雲缺拍了下老者的肩頭,道出一句漠然之語。

「棋下得不錯,好好做你的棋手,別抬頭。」

雲缺的目光里非但沒有絲毫恨意,反而閃過一絲外人無法理解的感激。

在場的人都覺得雲缺是最大的受害者,被人利用,成為木老的棋子,被人擺布。

可沒人知道的是,被當做棋子的雲缺,才是真正的下棋之人。

木老只看到了自己面前的棋盤,殊不知在他身後,還有更大更隱晦的棋局。

他自己以為的棋手,實際上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不僅木老是棋子,連鎮北王與千機營,包括天祈城裡的所有人,其實都是棋子。

是雲缺用來與村裡的老傢伙們對弈,所收集的棋子。

所以雲缺才對他說,『做你的棋手,別抬頭。』

因為抬頭了,才會發現高處,存在著更可怕的下棋之人。

時間推移至最初,木老背著竹簍走進北荒的那一刻。

小郡主揭開竹簍的蓋子,看到了一個頭都扎進蜂巢里的怪異身影。

「百香巢上好像掛著個人!」

「貪得無厭者並不少見,死於北荒的修士不算稀奇。」

一老一少逐漸遠離,掛在蜂巢上的人卻動了。

「外鄉人?」

「不會也是來掏蛋的吧,得快點了,去晚了小漁要沒蛋吃了。」

少年滑下樹幹,追向林間,嘴角開心的上翹。

「終於來了,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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