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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我是你的噩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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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敢對先祖不敬!」

「李子儀你要欺師滅祖嗎!」

「棺槨里的是我大唐開國皇帝!你居然出劍!你瘋了嗎!」

面對著同族的質疑,李子儀冷漠道:「我懷疑棺槨里並非先祖,而是有人在故弄玄虛。」

棺槨里的半張面孔扭曲了起來,呵呵冷笑。

「猖獗無知的後人,老夫為大唐千年繁華鞠躬盡瘁,不料竟養出你這種逆子,也罷,既然你與劍道無緣,老夫也不強求,雲缺這孽障,我來親手除掉!」

沙!沙!沙!

細微的怪響中,一條條如長槍般的鋒利之物在黑暗中遊走,匯聚於銅皮蠱的四周。

在此刻,巨大噁心的銅皮蠱好似生出一身尖刺,如同個詭異的刺蝟。

隨後銅皮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在緩慢的扭動中,竟從渾身銅皮上張開了無數細小的毛孔!

然後周圍的尖刺開始慢慢倒插。

就像一根根鋒利的尖矛,即將貫穿蠱蟲的身體。

這是一場令人頭皮發麻的配合。

堪稱天衣無縫!

先被銅皮蠱吞噬,困於充滿劇毒的蟲腹當中逐漸消融,再用外來的尖刺力量貫穿周身成為篩子,雙重絞殺之下,任何人都得死個通透。

李子儀見先祖果然施展詭異的力量,她更加認定自己的判斷,引風劍就要再度出手。

忽然間李子儀娥眉一挑。

風劍橫掃,在周身斬出一道又一道的風環,形成鋒利的護體劍氣。

在她的感知中,身旁附近出現了一個個強大的敵人。

這些敵人以肉眼無法看到,能隨意遁形於空氣當中,是一種渾身燃燒著血光的高大身影,足有五個,每一個都有金丹程度的氣息波動。

強敵!

李子儀不敢怠慢,風劍爆發出強橫的劍氣,與五道血影強敵襲來的血爪交鋒。

一時間,長公主被纏住,無法脫身,對蠱蟲腹中的雲缺難以援手。

李子儀焦急不已,怎奈沖不開五道血影的圍困。

就在她心頭越來越涼,而齊鐮等人越來越興高采烈之際,銅皮蠱的肚子裡突然衝出一道猩紅的光澤。

那是刀尖。

剔骨刀的刀尖!

鋒利無匹!

咔嚓!咔嚓!咔嚓!!!

猩紅的刀尖在蟲腹上緩慢的下滑,切出了一道豎著的口子。

與此同時,反向貫穿的尖刺驟然停頓,一根根插在銅皮蠱的身上,一動不動。

嘭一聲。

銅皮蠱血肉翻卷的傷口中,探出了兩隻纏滿了蛛絲的手。

嘩啦嘩啦的撕扯聲過後,一個奇怪的人形從銅皮蠱的肚子裡走了出來。

周身裹滿了白色的蛛絲,如同纏滿了白布,從頭到腳,唯獨左眼的眼罩露在外面。

若非這唯一能辨認身份的眼罩,沒人能認出這奇怪的傢伙到底是誰。

「雲缺!」

李子儀驚喜交加。

她無法置信雲缺不僅活著,還能獨自脫困從銅皮蠱的吞噬下掙脫出來。

裹滿蛛絲的雲缺甩了甩手臂上殘留的毒液,抬頭望向浮空的棺槨,以一種怪異的語氣笑罵道:

「你居然還懂劍道?可笑死我了,還以為誰在裝神弄鬼,原來是你這賤人。」

雙手猛然一握,兩把猩紅的剔骨刀宛若實質。

下一刻狂斬而出!

先將開膛破腹的銅皮蠱砍成了肉泥,又將劍聖棺槨劈了個稀巴爛,雲缺不出手則已,一出便是令人震撼戰慄的摧毀。

那可是大唐先祖老劍聖的棺槨!

就這麼被劈成了一地殘渣碎屑。

棺槨碎裂之後,藏身其中的傢伙終於顯現出真身。

竟是一個身側生滿了細長爪子的怪人,額頭豎著兩根觸鬚,面目陰鷙,眼皮與眼瞼四周遍布著褶皺,看起來凶神惡煞。

這人正是大窯村被驅逐的吳十三!

「雲缺!你給我去死!!!」

吳十三猙獰厲吼,渾身長爪猛攻而來。

他恨透了雲缺,恨不得噬其血肉,啃其筋骨。

吳十三出手的同時,高階巔峰的妖氣鋪天蓋地的洶湧在整個地宮。

李子儀再次大驚,驚呼道:「巔峰妖修!萬萬小心!」

確實兇險。

在李子儀的感知中,對方的氣息並不在她之下,比起圍攻她的血影還要強大。

李子儀快速的衡量著,如果她以引風劍全力出手對戰那巔峰妖修,勝算不會超過五成,最好的結果是打成平手。

如果沒有法寶引風劍,李子儀自認絕非此妖修的對手!

妖修本就強大,又何況是以兇殘聞名的血蜈一族。

咔嚓嚓的一陣刀風中,李子儀驚訝的發現,自己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那可怕的妖修剛與雲缺交手,眨眼而已就被斬斷了大半的長爪,渾身上下爆發出多處傷口。

一交手,就被壓制到沒有還擊的餘地!

這……

李子儀愣怔了一瞬。

再清醒時,雲缺已經收了剔骨刀,正用一隻腳踩在現出猙獰妖身的妖修身上。

哈。

雲缺朝著拳頭哈了哈氣,居高臨下對奄奄一息的吳十三默然道:

「有些年頭沒揍你了,你可能忘記了小時候的噩夢,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幫你回憶一下。」

高高舉起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砸落。

嘭!!!

一拳砸碎了吳十三的滿口牙。

嘭!!!

一拳砸扁了吳十三的半張臉。

嘭!!!

一拳砸斷了吳十三的頭蓋骨。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拳接一拳,如暴雨傾盆。

直至將一頭強大恐怖的巔峰妖修,砸成了還剩半口氣的死狗。

雲缺終於收起拳頭,仔細的將吳十三從尾巴開始捲起來。

「殺、殺了我……有種殺了我!」

吳十三用最後的力氣說出半句話。

「當然會殺你,不過不是現在。」

雲缺一邊卷著,一邊說道:「早說過年底的大祭你是祭品,我說話向來算數,正好你來了,要不然我還得到處找你呢。」

吳十三不斷噴血,眼白一翻,在絕望中失去知覺。

他殘破的妖身還算活著。

他的元神正在逐漸死去。

這一頓暴揍,不僅摧毀了他的自尊,也斷絕了他的生機。

神魂寂滅的同時,吳十三終於回想起兒時的噩夢。

……

十多年前的大窯村里,一群調皮的孩童正在村口玩耍,歡笑聲此起彼伏。

他們的遊戲雖然快樂,但很血腥。

有時候是肢解一頭巨獸,有時候是以新鮮的獸皮獸羽製作蹴鞠,也有時候會切下一些凶獸幼崽的腦袋看它們的屍體還能動彈多久。

無憂無慮的快樂童年裡,總有一個令人厭惡的身影存在。

那是坐在遠處草堆上的一個小屁孩,用手杵著下巴,像一條孤單的狗,沒人理睬,甚至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吳十三知道那個小屁孩的名字,也知道對方並不屬於大窯村。

他很厭惡那個叫做雲缺的傢伙。

因為對大窯村來說,雲缺是個外人。

眼前的幼獸屍體漸漸不動了,吳十三怏怏的甩了甩手上的鮮血,看了眼遠處草堆。

他想到個新的遊戲,於是興致勃勃的朝著草堆喊道。

「喂!雲缺!過來一起玩啊。」

草堆上的孩子一下跳了起來,飛也般跑到近前。

「好哇好哇!玩什麼呢?」

「我們帶你玩狩獵遊戲,你扮作獵物,如果被抓到的話,就會扒你的皮呦,現在,你可以開始逃了,嘻嘻,嘻嘻嘻嘻!」

一群大窯村的孩童紛紛嬉笑起來。

他們笑得很開心,也很猙獰,身體上時而會浮現出利爪尖牙等令人驚懼的東西。

小雲缺眨了眨茫然的眼瞳,果然飛快的逃掉了。

並沒逃出太遠,而是躲在了遠處的一棵古樹後面。

「三,二,一!狩獵開始嘍!」

吳十三與一群孩童們興奮的朝著古樹追了過去,他們的腳下遺留出一個個形狀不同的恐怖腳印。

很快,一群孩童圍住了古樹。

獵物無路可逃。

小雲缺坐在樹後,將頭埋在膝蓋里,好似在害怕。

吳十三抬起了一根如匕首般鋒利的爪尖,興奮而殘忍的道:「抓住你啦雲缺!嘻嘻,我要扒你的皮嘍!你千萬忍著些,很快就好啦!」

周圍的孩童們發出各種不同的叫聲,新的遊戲,令他們開懷不已。

樹下,小小的身影漸漸抬起頭,左眼裡閃爍著暗淡猩紅。

「你玩得不對呀,應該換我當獵人了,你們扮獵物。」

小雲缺慢慢站了起來,朝著拳頭哈了哈氣,叮囑道:「記得一定要跑快些哦,如果被抓到的話,我會打斷你們的骨頭哦。」

沖天的妖氣在古樹後爆發開來。

十幾個大窯村的孩童最遠的只跑出了十丈,就被紛紛抓了回去。

樹後,傳來嘭嘭的擊打聲,不絕於耳。

那天過後,吳十三在家裡躺了大半年,用了無數好藥,才將渾身斷裂的骨頭勉強養好。

那天的噩夢,他這輩子都不願回想。

不!

那不是噩夢!

那是自己不肯回憶的屈辱記憶!

如今,又再次降臨在自己身上而已。

他果然是厄運之人。

所有與他為敵的,都將在厄運中掙扎,直至死去……

神魂崩散之際,吳十三隱約聽到耳畔的輕喃。

「怎麼就記不住呢,我,是你的噩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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