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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一樣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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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靈瑤這輩子也難以衝出被暗魔層層包圍的這片樹林了。

「那你要失望了,至少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好看。」

雲缺帶著笑意說道:「我要你經歷無盡的歲月,讓你這張好看的臉蛋被無情的時間慢慢沖刷得蒼老。」

靈瑤哼了聲,道:「你好殘忍吶,看我一次蒼老還不夠,還要看第二次,那好,罰你陪我一起變老!」

「好哇。」

「一言為定,拉鉤。」

從樹洞裡拉出了靈瑤,雲缺與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孩拉在一起的手指,便不再分開。

緊緊拉在一起。

「你特意為了我而來?」

「是啊,順便奪了件古法寶,還找到了大祭酒。」

「你不如說順便救了我這個累贅。」

「真不是順便,我突破了層層危機,闖過了無數暗魔的包圍才來到這裡,真正的九死一生呀。」

「我怎麼看這些暗魔都在怕你呢,你走一步,它們退十步。」

「喂,不要那麼聰明好不好,還能不能做朋友了。」

「嘁,誰和你是朋友。」

說著不是朋友,靈瑤拉住雲缺的手卻沒有任何想要分開的打算。

「這裡是我的故鄉,我找到自己的身世了,我,生於此地,或許將來也會死於此地,我不知道敵人是誰,但我知道敵人很強,強到能讓世人顫抖,強到超遠想像。」

「不管你死在哪裡,我陪你。」

一句我陪你,簡單而直接,道盡了心意。

「好,等我年底回村之後,來年,我們一起找一找藏在歲月里的敵人,究竟是誰。」

雲缺望向遠處高空那塊看不見的夾層空間,目光中泛起冷意。

內城的黑暗隨著暗魔的退去而漸漸消散。

雖然依舊是夜晚,卻有月光灑落,不再像之前那麼漆黑冰冷。

兩人來到大殿,坐在牧海歌的畫像下。

「畫裡的女人,應該是我娘親,她將我這個嬰孩封印在這裡很多年,直到十七年前我被人偷了出去,才能慢慢長大,其實,我可能是個幾百甚至上千歲的老妖怪了。」

「你看過我蒼老的樣子,我知道了你困在時間裡的過往,咱們扯平了。」

靈瑤拍了拍雲缺的肩頭,故意板著臉道:「老先生,別太在意自己的過去,活著嘛,就要朝前看。」

見雲缺的目光不在迷茫,靈瑤這才笑了起來。

她望向掛畫,羨慕道:「踏海而歌,你母親肯定是個溫柔的人兒,也一定是位世間強者。」

雲缺也望向掛畫,道:「可是,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靈瑤道:「但你知道畫中人就是你的母親,我呢,連父母是什麼樣子都沒見過,你總比我強上一些。」

雲缺拿出了得自星壁空間碧水湖底的一方捲軸。

展開後,原本已經自行焚滅的踏山圖再次浮現,猶如刻畫在空氣中一樣栩栩如生。

將踏山圖掛在牧海歌的旁邊,雲缺朝著畫中的兩人深深一拜。

「爹,娘,不論敵人是誰,我都會讓他血債血償,毀掉無界城,他該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一拜,預示著殺戮的開端。

滅族之仇,不共戴天。

比起將自己從這裡盜走的君莫北,雲缺更恨的,是毀滅了無界城的真正元兇。

君莫北的罪過,只與雲缺一人有關。

而毀滅無界城的真兇,是滅族的血仇。

靈瑤默默的站在一旁,等雲缺祭拜完之後,她也朝著畫像深施一禮,表示哀悼。

「仇家可有眉目?」

「大祭酒曾經猜測與無界城發生過大戰的,有可能是熔城。」

「熔城……」

提及熔城,靈瑤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幽幽道:「我,就來自熔城。」

雲缺豁然一驚。

他怎麼也沒想到靈瑤會來自熔城,如今想起當初靈瑤提過一次所住的地方有許多大人物,雲缺這才恍然大悟。

始終拉在一起的手,此時無聲無息的分開。

「你是熔城的人。」雲缺的聲音不由得冷了幾分。

如果大祭酒的推測沒有錯,熔城與無界城全都是天墜之城的話,那麼兩座城很有可能曾經發生過大戰。

也就是說,是熔城造成了無界城的毀滅,而熔城的人,則是無界城的死敵。

靈瑤也沒想到熔城會是無界城的敵人,她想要解釋什麼,可又說不出話來。

沉默了良久,靈瑤低著頭訴說起自己的身世。

「從記事的時候開始,我就生活在熔城了,我的師尊就是聞名天下的丹王,都虹玉。」

「我沒有父母,師尊說我是在亂世中撿來的孩子,是她養育了我,傳授我一身本領。」

「我本該是人人羨慕的宗門嬌女,元嬰強者溺愛的真傳弟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我為了擁有玄奧的神通,卻偷吃了師尊的至寶造化果,從而逃出山門,流落在外。」

「星壁空間裡施展的流風回雪,就是偷吃造化果才得來的神通,我其實是個逆徒而已,救人所施展的神通之力是我沒料到會有那麼大的反噬,找知會衰老,我才不會去救那些笨蛋學子。」

「這下你認得我了嗎雲缺,我其實就是個自私的叛徒,將來你若與我為敵,千萬別留情。」

靈瑤說得決然,可眼底的苦澀卻無法掩飾。

她在盡力與雲缺劃清距離,為了不去打亂雲缺的復仇大計。

轉過身,忍著眼角的淚痕,靈瑤就要逃離這處傷心地,逃離身後的傷心人。

「你知道的。」

雲缺抓住了靈瑤的手臂,道:「你知道施展神通會被反噬,可你還要去救人,你才是笨蛋,你這種笨蛋如果被逼到盜取神通的份上,一定有難言的苦衷。」

靈瑤嬌小的身軀顫抖了一下,仿佛想到了藏於心底的夢魘。

她沒回頭,輕聲呢喃。

「你能想像,從小到大,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對你虛情假意的畫面,會有多可怕麼。」

「你能想像,生活的地方充滿了虛偽與刻意,就像一座冷冰冰的戲台,而你還要不得不與那些無情的戲子同台演戲。」

「你能想像,自己視作的親人,看似在關切體貼,可實際卻想著要將你養大吃掉!」

靈瑤越說聲音越顫抖,她猛地回頭,淚眼婆娑的尖叫道:

「你能想像嗎!活在地獄裡還要每天強裝笑臉的感受!」

在恐懼中掙扎的女孩,下一刻被雲缺抱在了懷裡。

左眼中有白光溢出,反向封印了細爪顫動的眼罩。

「我不能想像……」

「因為你所說的,就是我的經歷。」

「原來,我們是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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