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零 疑點重重(2/2)
朱允炆看到他那平日很少見的舅舅,扶著棺槨長長的槓子,幾乎哭得昏厥過去。
「大舅!」朱允炆輕聲開口。
呂兆賢的哭聲馬上停住,然後直起腰來,詫異的目光看過。
「炆哥兒....二爺!」呂氏的大哥,呂兆賢無聲落淚,聲音哽咽。
「大舅!」朱允炆也瞬間無聲落淚,開口道,「外甥,沒娘了!」
「炆哥兒呀!」呂兆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把將朱允炆抱在懷裡。
送葬的人,都冷冷的看著。
其中有些人,看著他們舅甥,看著呂兆賢嘴角還帶著冷笑。
「炆哥兒你記住!」呂兆賢摟著朱允炆,在他耳邊飛快的,用只有他們兩人之間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娘不是病死的!絕對不是!」
說著,他趕緊看著朱允炆,生怕對方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呼小叫起來。
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張出奇平靜的臉。
有火苗,在平靜的臉,深邃的眼神中一閃而過。
然後,朱允炆擦著臉上的淚痕,用力點頭。
「可憐..」呂兆賢心中酸楚,卻又無能為力。
他和他所代表的呂家,還有呂家周圍的所有可以調動的力量,都是文官。他們對於這個外甥,根本使不上勁。
一句話,力不從心。
若皇帝喜歡文官,那呂家及周邊的士林力量,自然在朝中不可小覷。可當今大明朝,武人比文人的地位高呀。
想想當初太子妃嘗氏出殯,不但皇族中人悉數到場,太子以下的皇子都要戴孝,以長嫂之禮侍之。勛貴公侯,文武百官從宮城步行,一直到東陵地宮。
當年幾位皇子因為年幼,不堪長途跋涉,中途坐上馬車休息。回宮之後,還被皇上訓斥。
再看看今天,這霜打的隊伍,寒酸的禮器,哪裡有東宮主母的威儀。
呂兆賢是聰明人,這些種種不和常理的反常之處,自相矛盾之處,讓他得出一個結論。
他的妹妹,如今的太子妃呂氏,絕不可能是病死的。
「大舅,外甥都知道,你莫說了!」朱允炆拉著呂兆賢的手,低聲道,「人多眼雜,有些事放在心中!」
他故作老成的說著,眼淚卻止不住落下來,沾染衣襟。
他這個小小的孩子,經此一事之後,忽然之間就成熟了起來。
隨後,他嘴角帶著一絲冷笑,回望宮城。
「我娘死,連看都不讓我看?」
~~
「哎!」
紫禁城的角樓中,朱雄英眺望遠處,不知覺的發出一聲嘆氣。
呂氏定然不是病故的,這點朱允炆能看出來,他更能看出來。
他心中更加奇怪,明明這事宮中可以做到天衣無縫,變成永久的秘密,為何要這般毫不掩飾的展現在世人面前?
「莫非,宮裡人,讓呂氏死的人,就是要讓人知道呂氏不是病死的,而是....」
「就像釣魚一樣,等著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上鉤?」
「或者是,乾脆就是用這種方式,羞辱呂家,羞辱已死的呂氏?」
至於是誰讓呂氏死的,朱雄英更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