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五 算帳(2/2)
「如今是夠吃夠用,那以後呢?」
「而且,土地是會兼併的!土地也是會增加的!各地布政司,每年都組織士紳大戶,開墾土地。若是一味按照黃冊上的收,朝廷是不是吃虧了?」
「農稅定額,折合成銀錢才有多少?我大明又是兩稅法,種田的交糧,織布的繳布,稅收成色斑雜,各種貨物不統一,無論是按照糧價還是銀價,都不合算呀!」
「再者說,如今定額稅,只有直隸和天下十三省。遼東不收,雲南貴州不收,廣西杯水車薪。各省的賦稅也不一樣,直隸,湖廣,浙江,四川,河南,山東徵得多。江西、山西、廣東、陝西少!」
「既然收稅,就是一視同仁,各省有多少田畝收多少,不能區分開來,直接定額呀!」
「正如孫兒所說,土地是會變動的,每年的數目都不一樣。定額了,傷是國家,肥的是地方的大戶豪強!」
「你老輕稅的初心,是讓百姓日子好過!」
朱雄英頓了頓繼續說道,「可孫兒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您少收稅,多出來的糧食布匹等就一定能落在老百姓手裡嗎?」
「孫兒給您算筆帳,就按照您定額的稅收。百姓交稅,是不是要官府下去收。官府派人是不是支出?縣到州,到府,到省,然後送到國庫,一層層是不是都要人!」
「這錢從那裡出?地方官給朝廷定額稅,那這些額外的支出,還有損耗,是不是也會攤派到百姓身上?」
「誰敢?」老爺子怒喝一聲。
「孫兒說句大不敬的話,您還在,誰也不敢!可您.....是吧?」
「住嘴!」朱標大怒,脫鞋就要抽過去。
越說越不像話,這等話都說出來了。
「別打!」老爺子大聲道,「大孫,您繼續說!」
「您是開國之主,百廢俱興之天下,用嚴刑峻法!」朱雄英繼續道,「可後來的子孫,不能學著您,動不動就把犯錯的官都給宰了!您自己也說,這事以後子孫別干,對吧!」
「這些定額稅,交給國庫,地方上用什麼?衙門壞了修不修,河道,驛道,長城,運河?錢從哪來?當官的沒錢,就要在老百姓身上打主意!」
「一來二去,好嘛!攤派下來的,比定額的稅還多,名目也多了,百姓有好日子?」
「等等!」老爺子忽然揉著太陽穴,「咱想想,你一下說這麼多,咱腦子裡亂!」
「孫兒也就是這麼一說,對與不對的,皇爺爺別往心裡去!」朱雄英想想,繼續說道,「孫兒在跟您老說說商稅!」
「孫兒為何對父親說收商稅,皇爺爺,您定的稅還不如不收!」
老爺子詫異的抬頭,「你他娘的.......你接著說!」
「你定的商稅多少?三十抽一!」朱雄英笑道,「皇爺爺,古往今來,哪有這麼低的商稅?而且這稅,還只限於運河,驛道,京師城門稅上!」
「先不說海關,臨清、九江、淮安、徐州,揚州等運河重地,您每年給定下的商稅折合成銀子,才五千兩!一個關卡五千兩的稅,都不如綢緞商人一船貨值錢!」
「皇爺爺,您稅,收的也太淡然了!」
老爺子眼角跳跳,「你好好說話,再呲噠咱,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