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怎麼勸?(1/2)
世間,沒人能勸得動老爺子。
他那份深埋在心中的執拗,其實和這個時代,有所相悖。
和他所作的一些事,也有些相悖。
甚至,會有些自相矛盾。
比如,他想要官吏清廉,天下百姓不受人欺壓,卻把自己的兒子們都封王,以保證他自己子孫的萬年榮華富貴。
比如,他想要官員勇於任事,敢於直言。卻不能有絲毫,對皇權有任何的衝突。
他就是這麼矛盾,又格外執拗的人。
大概,若非是這種性格,他也不可能以一介貧民的身份,奪得整個天下。
數日之後,涉案的官員吏員更多。錦衣衛鎮撫司人滿為患,在一份份刑訊出來的口供之中,甚至還牽扯出以前其他不少藏在陰暗之中的事。
抓,繼續抓!
說出誰,抓誰!
一時間,臣子們仿佛回到了洪武十三年,老爺子料理了胡惟庸那個人人自危的恐怖年份。
臣子們,已經被抓得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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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之中,朱標漫不經心的沿著湖泊散步,身後許多文臣謙卑的跟著,面有難色。
「太子爺!」走了幾圈之後,中書舍人劉三吾,這位朝中的清流領袖開口,緩緩說道,「臣有事奏!」
朱標停步,回頭苦笑道,「說吧,跟孤走了這麼久,你們不說,孤也不好開口問!」
「您能不能勸勸陛下!」劉三吾猶豫再三,低聲道,「不能再抓了!」
朱標看看他,也嘆息一聲,「你當孤不知道麼!」說著,靠在湖泊邊,漢白玉的欄杆上,「這些日子,五品以下的官員,抓了七十二人,五品以上二十六人。這些,都是衙門裡,辦事的中層官員!」
「臣,冒死說句不當的話!」老臣凌漢,謹身殿大學士正色開口。
「孤見你們,是因為你們都是的肱骨之人!」朱標正色道,「什麼冒死不當說?在孤這說就是,傳不出去,就算傳出去了,也有孤保你!」
「太子爺大恩,臣銘記五內!」凌漢繼續說道,「在這麼抓下去,我大明哪還有官呀?」說著,頓了頓,臉上泛起幾分後怕,「洪武十三年,十四,十五年,連殺了三年,朝堂為之一空,地方上的官員也青黃不接!」
朱標點頭,面色凝重。對方所說是從洪武十三年開始,胡惟庸案,空印案,一件連著一件。
「天下,總要有人來治理吧?」凌漢又道,「有罪的人死不足惜,但莫須有........?」說著,頓了頓,看看朱標的臉色,「百年之後,後人如何平說呀!」
「再者說,各部衙門的空缺,地方官的空缺都要人填補!」吏部尚書李信也在後面跟著開口,「沒人當官就要選官,大明朝每年的進士舉人就那些個,多一個都沒有,而且這些人剛科舉晉身,為官的經驗沒有半點。冒然放到地方或者衙門裡,兩眼一抹黑,什麼事毫無頭緒,且提心弔膽的,怎麼任事呢?」
朱標再次點頭,對方說的有理。現在抓的都是為官有些念頭,知道怎麼做事的官員。新選拔的那些愣頭青放下去,耽誤的還是國家大事。
「臣等知道,這等事,臣等不能開口!」中書舍人劉三吾開口道,「可臣等也是為了江山社稷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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