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好男兒,朱棣。(2/2)
那是陽光,照耀在盔甲上發射出來的光芒。
漸漸的煙塵中,大明騎兵高高的盔尖出現,遠遠望去像是一排奔涌的寶劍。每個盔尖上,都纏繞著暗紅色絲線。
據說那些線原來是火紅的,廝殺多了,沾染了敵人的鮮血就變成了暗紅色。
緊接著,大隊的騎兵在煙塵中露出身形,仿若一尊尊包裹在鐵片之中的猛獸,從天而降。
與紫禁城那些氣派的金吾衛不同,燕王麾下的騎兵穿的都是更為樸素的棉甲。這種甲看著並不摧殘,但長途跋涉的士兵,卻把甲冑上的鐵釘還有護心鏡擦得鋥亮。
遠遠望去,在陽光照耀之下,他們仿若道道強光。
大地依舊在顫振,奔涌的起兵像是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而來。他們排著整齊密集的隊形,如山般前行。
隊伍中沒有如林一般的戰旗,只有最前面,兩丈多高的一桿燕子大旗。紅底金字,似乎有些殘破,還帶著硝煙。旗杆上,幾根動物的尾巴,在隨風晃動。
朱雄英聽人說過,燕王的戰旗上裝飾的,是草原狼王的尾巴。
「來了!」朱標淡淡一笑,放開朱雄英,拉著他的手,走出涼亭。
與此同時,皇太子護軍之中,一個校尉翻身上馬,一騎迎著千騎而去。
「皇太孫御駕在此,來者止步下馬!」校尉橫馬於前,大聲喊道。
忽然,如山般推進的騎兵,整齊的停住腳步。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面容俊朗,身材高大的青年,迅速的跳下戰馬,徑直朝這邊跑來,「大哥!」
朱標大笑,「四弟!」
來者,正是燕王朱棣。
朱棣快步的跑著,臉上滿是笑容,眼神中滿是欣喜,跑到朱標身邊,竟然沒有行禮,而是直接一個熊抱。
「大哥,想死弟弟啦!」
朱標拍著朱棣的後背,「多大人了,還這麼不穩當!」
朱棣鬆手,單膝跪地,「臣,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朱標把對方親手扶起,仔細端詳著對方的臉,「黑了,壯了!」說著,捶打下對方的胸膛,大笑道,「更有勁兒了!」
然後,目光落在對方的短須上,笑道,「更有爺們的樣了!」
朱棣憨厚一笑,摘下頭上的鐵盔,露出鬢角邊,一處還有些發紅的傷疤。
「這是?」朱標奇道。
「不礙事!」朱棣不在乎的說道,「上次大戰,中了一箭!沒事,就擦破些皮!」
「還不礙事,多兇險!」朱標板著臉道,「以後,別那麼不要命的沖!」
「弟弟是大明皇子,更是馬上的塞王,守著自家的江山,更當奮勇當先!」朱棣大笑,回頭一指遠處下馬肅立的騎兵,「大哥,看弟弟軍容如何?」
「知道你的兵厲害!」朱標在對方肩膀又捶了一下,「走,回家!」
「哎!」朱棣答應一聲,隨朱標前行。
正看見常茂站在前方,忽然快跑兩步,一下摟住對方的脖子大笑,「毛頭,我現在可比你高了,回頭咱倆再比試下弓馬!」
開國公常茂面露笑容,然後推開對方,行禮道,「臣參見燕王!」
「咦,幾年沒見,你跟我來這個?」朱棣揶揄的笑道,「忘了小時候,跟我摔跤把我扔沙包似的摔的時候了?」
說著,不等對方說話,又摟著對方的肩膀,大笑道,「咱們之間沒那麼多禮數,好好的情分,你都給弄疏遠了!」
這時,他的目光又看到了,穿著團龍服飾,頭戴金冠的朱雄英。
「你是英哥兒?」朱棣大笑道,「都這麼大了?」
常茂在旁,不動聲色的說道,「皇太孫今日和太子殿下,一同來接燕王千歲!」
朱棣的神情微頓,「臣見過皇太孫......」
「哎!」朱標制止,「他一個孩子,你作甚?再怎麼樣,他都是你的晚輩!」
朱雄英走上前,笑著開口,「四叔,您若是對侄兒行禮,那回去之後,父親要打侄兒的屁股!」
說著,仰頭道,「您是大明的邊關塞王,是赫赫戰功的好男兒,侄兒不受你的禮!」
然後,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微微垂首,「侄兒見過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