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八章 貧道也來悼念一下自己?(2/2)
可是佛國崩塌了!
就算寶壽道君斬滅了第一天魔,終究還是陷入了破碎的無盡虛空之中,在這等湮滅之勢下,就算是大道真仙也多半要隕落。
哪怕是這尊佛陀,具有不滅金身,在真仙道體之中也是頂尖層次的體魄,可先前也是仗著佛國是他所創,才能勉強藉助佛國殘存碎片而逃出,但僅存丈二金身,只差一絲,便也要湮滅在無盡虛空之中!
而尚未合道的寶壽道君,縱然再是驚才絕艷,縱然再是戰力無雙,可終究還是偽仙之身,而非真仙道體,如何能夠存活下來?
「老五……」初代祖師神色複雜,語氣枯澀。
「……」
老道士握緊了竹杖,看向佛陀的目光之中,也露出了幾分殺意。
他不知曉真相究竟如何,但他知曉自家弟子冒險進入佛國,就是為了誅滅魔佛,讓佛陀與天魔一同赴死,但是現在……佛陀沒有死,自家弟子只怕是死了。
若不是因為佛陀,自家弟子何至於落到這般下場?
他這樣想著,握緊了竹杖,但終究鬆了開來。
「道君為我而亡,我必銘記於心,承擔起道君身後諸事的一切責任。」
佛陀雙手合十,低聲說來。
老道士嘆息了一聲,眉眼黯淡。
而初代祖師也是心緒低沉,澀聲道:「回山罷。」
說完之後,他朝著佛國破碎的所在,默默注視,眼中露出悲傷之色。
而老道士也默默看向了那個方向,眼中同樣露出悲色。
佛陀拖著殘軀,朝著佛國破碎所在,露出萬般複雜的色彩,朝著寶壽道君也朝著隕滅的佛門諸多強者,微微躬身,雙手合十,誦念佛經。
白虹道君受到悲傷情緒感染,也默默朝著佛國施了一禮,露出哀傷悼念之色。
等等……白虹道君?
剎那之間,場面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老道士緩緩轉身,看著這個紙糊的功德金身。
初代祖師神色有異,打量著這個承載了中元境一大半功德香火願力的神像。
佛陀隱隱覺得古怪,看了過來,便也看著這個面貌與寶壽道君一般無二,只是刻意添了些白髮和鬍鬚的功德正神。
氣氛一時間有些古怪。
直到片刻之後,才聽得白虹道君祖師皺眉開口。
「弟子要不要找個鏡子,也給自己來一場注目禮?」
「……」
場中寂靜無聲。
過得半晌之後,才聽得初代祖師緩緩問道:「你這身子怎麼還在?」
白虹道君祖師怔了下,然後問道:「為什麼會不在?」
這話問得十分具有水平,初代祖師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
而老道士卻喜笑顏開,說道:「臭小子,為師還以為你死了,老道這把年紀就得來一場白髮人送黑髮人……」
佛陀眼神之中,充滿了驚異之色,出聲問道:「寶壽道君?」
白虹道君祖師頓時搖頭,擺手說道:「佛陀莫要胡言亂語,本座乃是中元境功德正神,是要承載守護中元境職責的,跟寶壽道君有什麼關係?」
佛陀金身面容之上,有著極為驚異的神色。
在佛國破碎,並且伴隨著天譴雷霆的湮滅之勢下,他幾乎隕落,為何這寶壽道君竟能存活下來?
與此同時,無盡虛空之中,先前湮滅一切的大勢,宛如海嘯洪流,逐漸歸於平靜……但所謂的平靜,仍是有萬千虛空亂流,伴隨著佛國碎片的不斷衝撞,以及天譴雷霆的殘存,足以對大道真仙都造成致命的威脅。
可是在無盡亂流之中,卻見一個年輕道士,穩步行走。
只見寶壽道君手中提著白虹仙劍,頭上懸著紫金寶塔,他眉宇之間的混沌珠不斷運轉,法力全數灌注在了紫金寶塔之上。
紫金寶塔垂下萬道光芒,護持周身,抵禦亂流,抵禦雷霆,抵禦著巨大的佛國碎片撞擊……而在先前,也是這紫金寶塔,抵禦住了佛國破碎的湮滅之勢!
「這紫金寶塔第十層,存了那少年道士一道劍意。」
「而如今紫金寶塔第十一層,卻具有萬劫不滅的護體神光!」
「若不是悟通了混沌珠更深一層的造詣,還真就無法煉化紫金寶塔第十一層。」
「但是這紫金寶塔究竟是何來歷,竟然如此不凡?」
寶壽道君這樣念著,行走在這無盡虛空之中。
無盡虛空,有著無盡黑暗,但卻也伴隨著斑駁的色彩,有著無盡的威脅。
就算是大道真仙,都不能行走在這樣的虛空之中,而寶壽道君仗著紫金寶塔,得以遨遊虛空……但他尋不到方向。
這裡沒有方向!
他在這裡,漫無目的!
他在這裡,尋不到歸途,也看不見前路!
而他也不知道第一天魔究竟落在了哪裡!
「按道理說,貧道剛才那一劍,足以斬殺第一天魔,但是此刻卻沒有得到第一天魔的道行,也沒有獲得第一天魔的神通……」
寶壽道君暗道:「他沒有死在貧道的劍下!」
第一天魔究竟身在何處?
沒有死在寶壽道君的劍下,是否死在了佛國湮滅的大勢之中?
這一切寶壽道君皆不知曉,他也沒有心思再去探尋第一天魔的生死,他要探尋這無盡虛空之中的出口……無論是否能夠回到西元境,但他至少要走出這無盡虛空!
否則漫無目的地行走於虛空之中,儘管目前不至於隕落,但是長久下來,在虛空之中,他的法力將會耗盡。
就算他的法力無窮無盡,可是在這裡豈不是等同於被流放於此?
他這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笑聲。
「道友,你的進境,比我預料之中,要快了百年,只不過……你太早離開九鼎界了。」
「……」
寶壽道長握緊了白虹仙劍,偏頭看去,只見身側丈余之外,站著一個年輕人,笑意吟吟,氣機淵深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