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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走在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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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總會有那麼一些生命中的人,有些故事,是註定要遇到,註定要發生的。這兩人於是終於像海里的兩葉孤舟,終將是相遇。

故事,開始繼續向前,兩人抱團取暖後,一切似乎都好了起來。

陳念安心學習,小北保護著她。

這讓很多觀眾都覺得,開心了起來。

按此時的故事情節,或許接下來就是兩人各自努力,然後陳念考上了好的大學,而小北也跟著她離開了這個城市,在新的城市裡開始正常的工作,生活。

畢竟他們還年輕。

而導演顯然也非常懂這一點,於是他讓兩人過了一段快樂的生活。

一起上下學,一起在摩托車上飛馳,一起在夜晚披著白色的床單亂跑,被人罵了也都開心地大笑著跑遠了。

看到這裡,似乎一切都那麼美好。

影院裡的人們也都開心地看著兩個人的故事,對了,順便提一句:

周東雨演的角色他們入戲就很正常,畢竟她就是這個戲路,而且小小的身形去演高三的學生簡直毫無違和感。但是韓升的表演同樣潤物細無聲,幾乎就沒有人會在這時候反應過來。

誒,他好像從來沒走過這個路線,以前都是帥帥氣氣的。

都沒有。

可正是這樣的完整的一切,卻又要最終用打破,來讓現實終於回歸。

...

座位上,蘇珂看著屏幕上的美好,已經也跟著開心了起來。她不是那種喜歡看什麼大團圓的片子的人,甚至很多時候覺得有缺憾才是另一種圓滿。

但是這時候,她無比期望影片就最好到這裡結束。

因為兩個人的人生太苦難了,好不容易才能相擁取暖。而她作為畫外人,很清楚的知道,這才一個多小時,後面的...

「你說,後面是有變故對麼?」

她第一次主動開口。

「額,要給你劇透麼?」段浩然正認真看著,猛然一聽到旁邊的人開口,忙也跟著回應道。

「...其實也不是很想被劇透。」蘇珂笑了。

「啊?」段浩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你自己剛才說的麼?還是女生的心思太難猜。

然後就聽蘇珂道:「沒什麼,我大概猜到了。」

無論是整個故事的走向,還是說從導演之前的作品,都知道他肯定不是那種喜歡大圓滿結局的人。留出這麼長,還能幹嗎?

那就是徹底讓什麼,把這兩個年輕人撕碎。

「噢,我懂了。」

段浩然也就才慢慢反應過來,道:「那我要不給你講講我的分析?」

「嗯。」蘇珂點頭。

「你應該也猜到了,接下來的部分,肯定不會多好的。」段浩然思考著,繼續道:「現在看著一切都好,但是陳念是向上的,而小北其實還是向下的,你可能沒有發現這點吧。」

「陳念努力學習,會成功;而小北努力幹活收債還見義勇為,只會讓他越陷越深。」

這話一出,蘇珂頓時心中驚醒。

她曉得肯定按照電影的套路,接下來不會好的,這是她作為一個觀眾從小就看影視作品這麼二十多年的直覺。但是蘇珂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切都藏在這麼細節的部分,細節到機會被忽略:

是啊,大家的邏輯是努力就會有收穫。

可是努力的方向要是對的,如果錯了,就會南轅北轍。

所以最終,兩人會在高考結束,最多到放榜,或者去學校的時候,各自因為什麼事情,認識到現實的殘酷,然後分開吧?

可惜,導演太過吝嗇,甚至都並沒有給這麼一個,相對還是溫情的結尾。

那天,小北因為被當做嫌疑人,沒有能及時的去接陳念,然後她就被抓住了。

他們把她抓住,撕掉她的筆記,毆打,拍攝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瘋狂又肆意地笑著,好像要把這段時間的憋屈都給清算回來,所以一切爆發的瘋狂又無序。

這一切在屏幕上發生,而影院裡毫無聲音。

就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陳念就能脫離了,然後大家只能無比期待著小北能趕快趕到。

但現實是骨感的,等小北到的時候,她滿臉血痕淚痕,蹲在地上撿著撕碎的筆記。

毆打,對她可以忍。

可這些筆記就是她考上大學,脫離苦海的鑰匙,就這麼被撕碎了,更何況拍攝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放開,放開!」

小北衝到門口,被陳念死命抱著不讓他往外走。大屏幕上,吊燈搖晃著的光線,讓整個屋子裡的光影都產生了錯亂環繞的感覺,更讓觀眾的心跟著搖晃。

「那你把他們都給我殺了!」

從弱到強,甚至吼了出來。像是衝動,卻更像是心中想了好多次的想法,竟然越發流暢。

「…」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滯。

不光是屏幕里,影院裡也是一樣:因為大家知道,故事或許最關鍵的節點來了。墮入無邊黑暗,還是別的什麼,可前者不行,後者也...

屏幕里,小北嚅囁著嘴唇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畢竟,只是個少年。

於是電影就如拍攝時候導演所期待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為什麼這個電影名字,叫:

少年的你。

...

故事按照常理,應該是到了最後了。

但是這個導演,絕對不是那種輕易放過觀眾的人,因為一切似乎都還有挽回的餘地,沒有徹底地破碎。

那就讓他徹底破碎。

大雨,大雨傾盆,這座多雨的城市裡,導演終於這麼直接地拍下來了。

伴隨著大雨的,也不是什麼順利地消息。

陳念高考,但是因為一件殺人案,被臨時帶走。

魏萊死了。

故事因此再生波瀾,一切終於徹底支離破碎。但更讓觀眾感到支離破碎的,是這樁事情是個意外,而兩人也拼命地抗下來,只是為了對方能夠逃出生天。

然而並沒有。

就像鄭警官利用「劉北山被判死刑」這個消息——其實卻是,全扛下來的話有成年的話,還還要增添包庇罪...而強姦就能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然後陳念嘶吼著:「滾!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們,我們就是想走出去,有這麼難嗎?走出去一個也可以!」

但就是,不可以。

經常很多人會笑著說,國內的院線電影,壞人基本上最終都逃不過懲罰。

就算片子沒拍出來,為了過審,最後的文字也會說一句,誰因為什麼什麼最終自首啊,被抓之類,讓好多人直呼無語,還不如直接來幾個畫面呢。可就是這麼一部片子,把這一切直接拍出來:

又分外讓人覺得難以接受。

然後導演又一次,擊碎了觀眾的預期:

他們,都撐過來了。

「This used to be our playground

This was our playground

This is our playground...」畫面,又回到了影片最開頭的地方。

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陳念面對似乎遭到了校園霸凌的學生,她選擇陪著一起回家。而在這兩人背後,遠遠地跟著長大了的小北。

鏡頭裡,兩人拉的很遠。

不,是監視器里的畫面吧,只不過這一次,小北沒有拉起帽子,而是光明正大地走了過去。

不只是蘇珂,更多觀眾或許在這一刻,對剛才的事情終於有了點寬慰:

或許,這一切的苦難,就像刮骨療毒一樣。

這樣的境遇,

都是為了終究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跟你一起,走在路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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