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挖角(1/2)
《回到拉薩》其實不是首容易唱的歌,尤其是還要高質量完成。
但韓升如此謹慎,並不只是為此。
而是拉薩這個地方以前呢,本身因為身處特殊的偏遠地區,又有藏族文化傳承但並不是很被了解,以及各種神秘傳說,導致外界那些流傳甚廣的故事和歌曲,都習慣性的包含著許多固定的元素。
比如純潔、神秘、佛教...總之,比較固定。
現在也差不多。
尤其是神秘這點,哪怕是網際網路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其實很多人對這邊的了解也確實偏少。
或許有些人還會說一句「啊我知道,就是那個丁真嘛對不對!靠眼神純淨就一炮走紅的那個!」
額,其實他是四川的。
總之,回到現場,李待鴻其實是非常清楚這件事情:
因為常年累月的這麼一個氛圍的影響和營造,所以大家對於拉薩的整體感覺就是這樣。於是寫的歌如果只是提到名字,主體還是歌手本人,像周佳煒,其實這個就沒有很大的意義。
如果只是保留當地的特色,像羅海,那又未免有點泯然於眾甚至相形見絀:
因為這些特色,大家唱了很多年了。
優秀作品很多。
但韓升居然能從滿足這些條件的前提下,又開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來:
《回到拉薩》首先是感覺和拉薩整體不太符合的搖滾。
這種風格很少。
但他又不是那種強行把兩種感覺得東西結合在一起,做成個四不像的難聽玩意,然後美其名曰「實驗音樂,要自己去發現它的美,沒有審美就別聽了」...
整些所謂的高級感騙粉絲那種,但實際上沒有自己對音樂的思考。
「誒...」只是換在韓升身上,他上來就聽見了不同。
直接就拉出了主題「回到拉薩」,直抒胸臆,這很搖滾。但是整體的編排,又是傳統意義上大家所認識的帶有神秘感的西藏,尤其是開始的藏族女聲。
並且這兩者還很融洽。
所以這首歌都超出了李待鴻這個在圈子裡幾十年的音樂老炮,對這地方的搖滾歌曲的絕大部分想像——至少在年輕人中,很少有。
上一個,可能還要追溯到九十年代吧...
但你要說誰能拿出這種層次鮮明,元素沒那麼豐富但是恰到好處,是藏樂民歌與現代流行以及搖滾的精彩結合的,不多。就更別說剛才講的,詞、曲及編曲都巧妙地營造出了極強的空間與畫面感,讓人瞬間就代入場景,並且非常有感覺。
「在雅魯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
在雪山之顛把我的魂喚醒...」
舞台上,又是一陣藏腔女聲演唱後,韓升仍在認認真真地演繹著歌曲:「爬過了唐古拉山,遇見了雪蓮花
牽著我的手兒,我們回到了她的家
你根本不用擔心太多的問題
她會教你如何找到你自己...」
前面的唱段過後,看得出他並沒有減小輸出,而是歌詞裡顯得愈加的追尋與嚮往。
這在特意調得光線沒有那麼明亮的酒店裡,迴蕩的歌聲讓氣氛都模糊了許多。韓升身形挺直,少見地把住麥克風架,剪了個短髮,造型里還有點年輕時代的那個叫什麼詞,對,愣頭青的勁兒。
和之前《石家莊》有點像,但也不一樣。
如果《石家莊》是失落與憤怒的陣痛,那麼《拉薩》就是堅定地篤信。
前面的歌詞如此。
後面如果還有疑問,歌詞裡已然寫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用擔心太多的問題她會教你如何找到你自己...
...
「有點意思。」
邊上,李待鴻轉過頭本來興沖沖地想和人討論。
但一看自己左邊是楊函數,右邊是羅海,頓時只能:「...」
然後他選擇無奈地,把頭再轉更大的角度,衝著自己的助理道:「多多少少那種玄乎的感覺出來了,就很到位了。」
「可不是嗎,不過能在這樣的音樂里做出玄乎,可不容易。」
助理也點頭。
其實很多歌手要唱出這種當地的感覺,就必須自己也加點吟唱之類的元素。
韓升的歌里有,但真正唱出感覺的,反倒不是那一部分,所以算是用沒那麼令人困惑的歌詞,唱出令人有所感且記憶深刻的東西,這也是不算容易。
參考原時空里的例子:
《萬物生》在國際上出名的是梵文版,薩頂頂以「神秘東方女子」,帶著藏族風格形象出現在大家面前,也因為這首歌一炮而紅。
大家聽完看完說,哇,好棒棒。
但是之前她還是用本名周鵬,唱著《咚巴拉》,也是首好聽且有趣的歌,但是沒有那麼獨特。
大家聽完說,哇,然後就沒了。
所以其實李待鴻和助理都已經很明顯看出:
有些人,之前缺少一些特色,就把民族文化特色放在自己身上,然後就因此而出彩了。
而有些人,則是把這些民族文化的東西咂麼出點滋味,然後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出來,也很好聽很出彩。
對於非專業人士來講,好聽就行,沒有高低之分。
但對他們來說,屬實不易。
就是...
「雪山,青草
美麗的喇嘛廟
沒完沒了的姑娘她沒完沒了的笑...」
還沒等李待鴻想說這樣下去,搖滾元素就顯得有點偏弱,韓升那邊就風格一轉:「雪山,青草
美麗的喇嘛廟
沒完沒了的唱我們沒完沒了的跳...」
整個現場忽然變了風格一樣,過渡都沒有,但是搖滾元素救起來了。稍稍偏頭,就可以看見剛才有些走神的楊函數,這會也被吸引住了,跟著身子輕晃。
但這會也就是加入了一個樂器,架子鼓而已。
所以故事就接上了,從一開始的呼喚回去,到爬山涉水的路程。而此刻,心中的目標終於到達,也正如他想像中的歡樂與釋放。
所以如果有人問:
什麼樣的地方最讓人倍感歡暢?
那一定是去之前滿懷期待,去的時候很辛苦,而到了地方就和想的一模一樣。
因為人生中很多現實和想像有落差,多數還是想像比現實好很多的那種。也是就像今天26號查四六級的分,某位同學期待著拿個五百分,然後就真的拿了五百分。
還不得趕緊唱一首「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融化...」
額,這是伍佰老師的歌,一個諧音梗送給大家。
總之到了這裡,故事已經寫滿大半。節目組也非常機靈地,把多數攝像機從嘉賓的表情上,轉到韓升的舞台中。
甚至不只是給中景了,給的是近景。
於是觀眾幾乎可以很近距離地感受到韓升的眼神,聲調,還有那種歡暢的感覺。
如果這時候他來個搖滾現場常見的什麼在舞台上蹦躂,或者嘶啞地呼喊,亦或是再加一段吉他solo也不足為奇——現場都知道,韓升是彈吉他出身的。
但他沒有。
把持住了,在有限的空間裡晃動,卻又依舊散發出無盡的自由的感覺。
這樣子的控制,反倒讓圍觀的人們感到一種舒適。因為很多時候毫無限制其實並不代表就會很真實,反倒是收放有度,才能在這意境的範圍中跳舞。
於是吳丹更是毫不猶豫地,布置下去:
「把3到7號機從舞台邊撤下去,捕捉現場所有人的表情動作,包括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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