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2/2)
其實,這種東西,現場這幾個小時就要排一部戲出來,確實靠以前的積累。
靠經驗。
這也算是他們有自信能贏過這些多數都是年輕演員的,競演演員們。
「也是,不過這東西還是看角色,角色越複雜越難搞。但有些角色複雜程度沒那麼深,其實經驗多寡也...」
宋單單正準備轉身問一嘴劉曄,就發現對方有些出神。
「好,1分鐘準備!」剛好又是導演吳桐這時候開口。
眾人也就停下了各種講話的聲音,大幕拉起,正片上演。
「肖大寶和王小帥是中學時期的好朋友,他們一起唱歌跳舞,一起追求校花,一起成為學校的風雲人物。而多年過去,兩人各自歸於普通,直到兩人年輕時喜愛的巨星麥可傑克遜去世,喚醒了兩人的兒時夢想,他們決定回到舞台重拾夢想。」
首先一間相當空曠的黑色映入眼帘,眾人都是一愣:
這,舞台基本上沒有裝飾過什麼啊?就基本上是把舞台一切都暴露了出來,也就是演播大廳內原始的模樣,除了...
那個《快樂男生》的logo。
也對,他們本來就是來選秀的。
不過這裡還有一點設計的妙的,就是開場畫面里沒有設計評委席,而這個開場視角,就暗示了評委席就是整個觀眾和導師嘉賓席。
這下子,參與感強了。
而很快,鏡頭一切,韓升出現在舞台邊上,皺眉地打著電話:「怎麼還不來?不說好今天下午過來彩排麼,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
他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電話,對方始終沒有回應。
哦不,也不是沒有。
最後一次,直接給他掛斷了。
「搞什麼!」韓升臉上一頓,立馬有回撥了一個過去。他現在確定對方不是沒聽見,只是沒接。
攝像機從他旁邊拍他的臉,化妝後的他皮膚粗糙了許多,眼神也變得更疲憊...
不過,這可不是靠化妝的。
「來不來啊,你們要不用,有的是人用呢!」這時候,畫面外傳來個不耐煩地聲音。
「誒誒誒,導演不好意思,馬上,馬上!」韓升臉上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身子立馬就弓下去了,聳著肩,滿臉討好。
追著聲音的方向,就出去了。
而他剛走,另外一邊的門就「嘭」地被打開了。兩個人歪歪扭扭的,撕扯著,還是掛靠著,就進來了。
劉曄很是無奈:「哥們,你就行行好,把手機還給我行不行?我今天要排練,這都到現場了,你就別...」
「我不,除非你給我五百塊!」那個群演依舊是攀者他,高舉著手機。
劉曄繼續無奈道:「五百塊五百塊,我理髮一次只收10塊錢,你理髮一次倒找我要500?」
「你就說說,我這髮型,值不值得找你要五百!」
說著,群演轉身。
「噗...」台下觀眾頓時忍不住笑了。
因為這群演中分的頭髮,理齊的鬍子,滿臉的愁容,這造型有一個形容詞就是...
漢奸。
劉曄只能嘆了口氣,從兜里猶豫著掏出錢包。就一張紅票,其餘的都是散票,藍色的居多,然後綠色的也不少。
「一百,一百五,一百七,一百八...」
數著數著,群演一把奪了過來:「懶得等你了,都給我了,肯定沒五百,便宜你了!」然後丟過來手機,再大步走開。
「誒,誒!」
劉曄藉助手機剛要追上幾步,然後就頹然地垂下手,低頭往回走過去,坐在椅子上。
他閉著眼睛,滿臉沮喪,燈光從頭頂落下,更是顯得他滿臉的情緒萬種。懊悔,猶豫,失望...
這段戲很完整,燈光下,一個無奈的中年人。
活靈活現。
「誒?包...」
「這位是包總,你認識?」
這時候,另一邊的門傳來聲音。
「包總?」韓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而走出來的,則是飾演包總的另一位群演。
韓升臉色有些驚訝,然後迅速化為一臉套路化的討好:「啊...啊,包總好包總好!包總,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肖大寶啊!」
「肖大寶...」
包總抬起墨鏡,先是漠然,然後才恍然道:「就是那個,以前老愛欺負我的肖大寶?」
「額,那個...」
韓升臉色也尷尬起來,道:「年少無知,年少無知,包總實在抱歉!」
「誒,都過去了,我不在意。」
包總揮了揮手,似乎是滿臉不在意道:「倒是你,當時不是很厲害麼,現在我怎麼聽剛才有人說,你在干婚禮司儀啊?」
說著,靠過來:「誒,你做一場多少錢?」
「...五百到兩千吧。」韓升臉上更是窘迫。
「便宜!」
包總立刻接話,拍拍他的肩膀:「這樣,我哪天再婚,一定找你!給你2000,不,給你4000,你加個才藝唱個歌什麼的,對吧?你們現在不也在唱歌選秀麼。」
「...包總,那個,我們唱歌其實是為了年輕時候的夢想的。」
韓升癟嘴:「指不定...」
「沒事,沒事!我等著你們淘汰了,再說這事好吧,怪我怪我,不吉利,但選秀這個事情你們淘汰不就是常態麼?」
包總故作大度拍拍他肩膀:「那個是你的同伴吧,看看咱們,多少歲數了?你們怎麼還在這種地方混呢...」
說著,搖著頭離去了。
舞台上,一切生活的苦難都已經在兩人面前呼嘯駛過,留下滿地狼藉。
...
「不錯,很完整,而且目前來看我沒覺得韓升弱多少。」
台下,嘉賓之一有些驚訝。
於證,某爭議也是不少的導演。但這會他說的話,卻得到了其餘多數人的贊成。
嘉賓席另一位導演張瑞也難得點頭:「劉曄的可能更細一些,但是也許是他今天精神狀態不太好?感覺總有點不到位。反倒是韓升一直在那種狀態里,銜接不錯。」
「嗯,肯定不出戲,甚至我覺得不少人看了還會有點入戲的。」
一群人嘰嘰咕咕,今天的第一個表演給他們的感覺更多的就是穩。也是,這個戲多數時候都是平淡的,直到最後的高潮...
「表演開始!」
然後屏幕里,就傳出一聲略顯突兀的聲音。
但是大家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快進了一段,直接到最後的部分:
不過於證心裡還在尋思著剛才兩人的戲,因為他知道,最後這一段就是歌曲了。電影裡的歌曲還比較感人,但是這一段表演可能很難超越原版...
「登,登登...」
然後,就是幾聲撥弦,成功地喚起了這些人低下去的頭。
韓升抱著吉他。
一束燈光從上面打下來,他抱著吉他,整個人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冷靜且傷感。就好像,剛才那個人,最開始那個人,以及現在這個人,不是一個肖大寶...
誒?他這是,自己增加了角色厚度。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啊
到底我該如何表達
她會接受我嗎...」
然而韓升自己增加的,可絕對不止這點,他彈著吉他唱著一首觀眾從未聽過的新歌:「也許永遠都不會跟她說出那句話
註定我要浪跡天涯
怎麼能有牽掛...」
章紫衣頓時愣神了,轉頭:「這個,是不同的歌吧?還是改了詞...」
劉曄心中最清楚,只能無奈笑道:「是新歌,韓升這幾個小時裡,寫出來的一首新歌。」
「新歌?」
回應她的,是鴉雀無聲的觀眾席。
這開頭,是有感覺的。
年少的愛該如何說出口,到說不出口,因為註定難以為繼。這種情緒就像是午夜夢回的年少記憶,伴隨著陽台上染著猩紅微光的香菸,陣陣翻湧著的故事。
不能說它多精妙,但,
動人。
「夢想總是遙不可及,是不是應該放棄
花開花落又是一季,春天啊你在哪裡...」
台下,有個現場導演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很多年前的故事裡,他在追尋著自己的夢想。很多年後的今天,他早已經忘記了夢想的模樣,不就是因為遙不可及麼?
他選擇了放棄了。
他以為忘了。
但今天再次聽到這首歌,看到台上的故事,想到電影中的情節,原來一切都還是那麼清晰...
情緒有些翻滾,但還能忍受。
直到歌曲高潮部分來襲: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來不及道別
只剩下麻木的我,沒有了當年的熱血
看那漫天飄零的花朵,在最美麗的時刻凋謝
有誰會記得這世界它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