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六章 無論南北,都是遠方(1/2)
舞台上,燈光熄滅。
四塊大屏幕緩緩亮起,一段VCR突然播放了起來。
兩個男孩,各自在家中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鏡頭拉近,桌子上分別放著兩張去往南方和北方的火車票。
他去南方工作,他去北方上學。
然而無論南北,對他們來說,都是遠方。
盡頭再次拉遠,小房間、小區、城市,一步一步拉高,最後定格在大大的一副衛星航拍的中國板塊。
杜比環繞式的大音響中,一陣風沙吹過的聲音響起。
一束聚光燈打在了吳大偉身上。
沒有任何前奏,他對著話筒似呢喃,似自語的唱了起來。
「隻身南方,將鄉音隱藏」
「謹言慎行生怕被,地圖炮誤傷」
布丁輕敲鍵盤,伴奏聲漸入。
楊霄操著一口地道的粵語,接著唱道:
「在北方回望,不再輕談夢想」
「南北幾多唔(不)一樣,又點止(何止)風霜」
一段鋪墊的開篇,有一種拉開帷幕的感覺。
葉未央和京博安對視一眼,一段急促的十六分之一拍的鼓點和電吉他聲響起,正式進入主歌。
吳大偉一把摘下了立麥,也不彈貝斯了,單手抓著麥,一隻手坐著嘻哈手勢,在舞台上隨意漫步高歌著:
「這裡的人在飯前,要把餐具用開水洗一遍
手指點點桌面,是對倒茶水的人表示感謝
前後鼻音難分辨,呢了發花隨心情念
帶毛的喘氣的都可以成為下一頓飯
每一天的早餐,都爆發甜鹹恩怨
毛巾晾衛生間,看來這輩子是別想晾乾
吃火鍋不蘸麻醬,吃粽子不蘸白糖
滿城市都難找個帶搓澡大爺的澡堂!」
..
(多衝涼)
回南天晚上,那一次我忘記關窗
(別曬傷)
水滴掛一牆,床單隨手擰出汪洋
(裝紗窗)
冬天不下雪,溫度室內外一樣
(防小強)
帶哈氣起床,暖氣你想都別想
(怕感冒)
夏天太漫長,一年十個月都滾燙
(多食姜)
空調嗡嗡響,吹散燒不盡的蚊香
(少生冷)
地上那老大蟑螂,居然還長翅膀
(多飲湯)
...
楊霄和吳大偉完美的配合,和聲與rap交融交織,給人帶來了一股濃濃的惆悵感。
電視機前,非常多此時正在南方打拼生活的北方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不知道怎麼言說的委屈感。
這首歌真的唱到他們的心坎里了,一個人背井離鄉從北方來到南方所受到的委屈,不習慣,小心翼翼的適應的這種酸楚,都被刨開放大了,很多原本壓在心底不願意去觸碰的柔軟,也被觸動。
「我駐足南方,拭去了鋒芒」
「太過安逸的過往,不再去回想」
「北方的孤狼,在這凍成狗樣兒」
「日夜和差異對抗,讓習慣接壤」
「逐漸不卑不亢,最終學會喝湯 Oh~~」
南北轉折奔波,人生地不熟的看到什麼都像荒涼一片,找誰述說?
即使述說,也是保留越多不能開口的,感嘆自己的無能,但也不能表現出自己慌亂。
最終,在生活的錘鍊下,將一切驚慌和不適應都深藏心中,最終學會不卑不亢。
吳大偉唱完第一段主歌后,轉頭與楊霄擊了個掌,兩人位置互換,楊霄走到了台前C位,吳大偉則站到了他的身後。
「空氣污濁,過火燭(像燒過)天就冇(沒)見過
風太乾燥,仲(還)有沙,鼻血流太多
落大雪以為幾浪漫,行路撲街仲好玩
在外面凍死,系入面熱到飛起,仲要剝衫
(在外面凍死,在室內熱到飛起,還要脫衣服)
未見燒臘滷味,又飲唔到靚湯
飯菜都太咸,豬牛羊魚連青菜都落醬
海入面魚蝦唔多,見到扇貝仲系冰鮮
各種面,各種餅,飯堂得嗰(就那)幾樣」
...
(打雪仗)
識聽唔識講普通話系我嘅污漬
(要硬剛)
條脷唔靈活點講嘢後邊有個兒
(大雪球)
睇多咗翡翠明珠突然收唔到
(塞褲襠)
相聲聽唔明就系憨居居地笑
(戴口罩)
朋友有好多飲起酒似飲水咁狼
(別逞強)
廣東話新鮮個個都話想學我講
(不保暖)
學又學唔識,仲問
講得似唔似樣?
(會涼涼)
...
「北方我成長,掩起我惆悵
夢中記掛的街巷,藏心底安放
寒夜的鐵枝,確係甜到憂傷
澡巾搓下的驚慌,全寄畀滄桑」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表情都漸漸沉默了下來。
一南一北。
填詞實在精彩。
歌里的每一句,寫的都是人在異鄉最真切的感觸。
這首歌唱的,其實無關南北。
只是從兩個外地打工者的角度,從南北習俗來切入而已。
這歌詞中講到的酸甜苦辣,只要是在中國生活過的人,無論是南方北方,無論海外華僑,恐怕都會感觸頗深。
這是一首唱給為了未來和夢想奔波的所有人!
視頻網站的彈幕,在經過了短暫的停滯空白後,突然蜂擁一般的出現。
「背井離鄉來外地上學,不只有南北差異還有地域黑,其中的苦聽完之後不知怎麼就哭了。」
「聽到,生怕被地圖炮誤傷,真好有感觸,我是個女生,又是豫省人,家裡還是回民,簡直在食物鏈最低端啊!」
「淚目了,海外黨又何嘗不是呢?好想家啊,但是不能回。」
「從東北到西南待了近10年,以前吃不了辣,現在吃飯沒辣味總感覺少了啥,無論是米線麵條都能接受,第一次看到那麼大的蟑螂撲騰飛也嚇了一跳,到後來也吃過蟲子,真的是如歌詞唱的那樣,逐漸不卑不亢了。」
「莫名想哭,不!已經哭了。看了前幾句就已經淚目了!」
「作為一個在南方的北方人,真的好有感觸,唱到心裡了。」
「南北差異確實很大,洗澡的差異,吃飯的差異,氣候的差異,說話稱呼的差異,暖氣空調的差異……」
「離開家才知道家的珍貴。」
「去年第一次背井離鄉出來上班,和父母通完電話後,偷偷的掉眼淚,才懂了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古今中外無數文人墨客,寫的最多的就是鄉愁。」
「來廣府一個月了,依然不適應,依然會上火,肚子痛拉肚子水土不服,依然沒有找到賣粥的,鹼水面依然吃不慣,廣東話依然聽不懂,依然想家,不知何時才能有真正的在這裡立足...」
一首《飄向遠方》,勾起了無數此刻正在遠方的遊子心中的思鄉之情,與在外拼搏的那些委屈與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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