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十三載清夢,七百年來風華(2/2)
如意子融化,並不是液體,也不是氣態,而是一種玄妙的感應,直接跟無色火焰融合,讓虛冥火環驟然擴大了一圈。
胡歡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因為如意子不僅僅是融入了虛冥火環,還相當於一把「鑰匙」,打開了某扇,封閉了十三年之久的大門。
胡歡看到了,還在幼年,跟一窩兄弟姐妹玩耍的自己。
胡歡看到了,被主人玉手撫摸,摸遍全身,還用手指頭捅來捅去的自己。
胡歡看到了,第一次化形,變化成俊秀少年的自己。
胡歡看到了,被主人逼迫,變化成憨厚童子,如玉公子,一天能改七八次容貌,還被主人嫌棄,不夠新鮮了……的自己。
胡歡看到了學成玄天變化術,興奮的去找主人,卻看到主人扛了一波又一波的雷劫,瀟灑的破碎虛空離去,戀戀不捨,痛哭流涕的自己。
胡歡看到了,安安靜靜做個宅狐狸,老老實實修煉,從來不想出門的自己。
胡歡也看到了,因為天地異變,苦惱修為倒退,甚至要運功修復,身軀種種異變的自己。
胡歡也看到了,行走諸國,從古老的中國,到異域風情的歐陸,再到遍地機會,也吞噬無數生命,無數金錢的美利堅,以及古老的非洲大陸,南美各國的自己。
胡歡更看到了,自己跟太平天兵各位元老,後起之秀,談論新法,還安撫那些憂心忡忡,因為修為倒退,再也無法維持修行人體面的同僚。
胡歡也看到了,太平天兵內部,因為修為倒退,以及幽神法發現,開始越發沒了底線的老朋友們,做事再無忌憚。
自己黯然離開,放棄了用幽神法續命,只想安安靜靜的等待生命終結。
胡歡還看到了,天地元氣復甦,靈力爆發,雖然修行之路重現,但卻因為肉身再也支撐不住,不得不考慮轉世的那些日子。
胡歡最後的目光定格在,自己想要奪舍,那個中考數學只有31分,卻立志想要賺大錢,發大財,讓全天下打工人都走向九九六幸福人生的少年身上。
那次轉世失敗了!
胡歡幽幽的嘆了口氣,他現在知道,如意子才不是什麼,財術世家培養出來,只要輸入足夠的靈力,能夠生長出來主人需要的任何東西的奇異植物種子。
那是他擔心自己轉世失敗,留下的一招後手。
當時胡歡的情況,因為第一次轉世失敗,已經糟糕至無以復加,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撐過這一劫。
也不能知道,自己究竟能否成功轉世。
所以胡歡按照平生習慣,給自己安排了很多東西。
胡歡伸手一抓,就有一個錘紋玻璃杯出現,杯中還出現了他前世最喜歡的紹興黃酒。
胡歡晃了一晃,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自言自語道:「雖然出了點小小的問題,導致我的記憶,沒有在既定時間復甦,但幸虧我有如意子這個伏筆,倒也算是——相當圓滿。」
本來龐雜的記憶碎片,在如意子開啟了那扇大門之後,再也不是雜亂無章,變得井然有序。
他現在也知道,為什麼知道這個神秘海螺的主人是胡歡,但自己卻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還會猜測,它的主人是太平三聖。
那都是因為,他設定的轉世程序,太過古老,有少許的不完善。
胡歡就是胡歡,世上並無第二個胡歡。
曾經也站在修行者巔峰,呼風喚雨,經歷過七百載春秋歲月,位列太平太兵十三元老之一的那頭老狐狸,完完整整的回來了。
胡歡慢慢的感悟,心頭枷鎖,一重又一重的卸下,眼神也變得有了那麼一點點邪異。
他把錘紋玻璃杯的黃酒,慢慢喝光,把杯子放在橡木書桌上,輕輕吟了一句,自己早年寫的詩作:「一十三載清夢,七百年來風華!」
「物是人未非,倒也可喜可賀。」
胡歡隨手一拍,橡木書桌,就有一份文件浮現,他瞧了一眼,啞然失笑,那是北平市蛤蟆精民俗研究會總會舊址的房地產文件。
「那地方已經變成了封閉區,又過去了這麼多年,應該沒法取回來吧。」
胡歡隨手把文件扔回了抽屜,他其實也不在乎,這些舊日的財富,畢竟對修行中人來說,世俗的財富根本不值一提。
胡歡隨手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又有一個圖標亮起。
這個圖標迅即擴大,是一圈又一圈的彩色圓環,圓環中央,代表覺醒者的五邊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覺醒度百分百的數字提示。
第一圈圓環外,有兩個職業已經點亮,分別是戰士族系的暴徒,以及……神話族系的戲法師。
虛冥火環可跟戰士族系沒有半點關係,這是神話族系的根基。
這個圖標,就是職階周期表,胡歡手裡這個職階周期表,因為太過古老,很多新興的職業都沒有,但仍舊是世上最完整的一幅。
胡歡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老周說的對,我們還是都只放心,自己的根基法。」
「當初我和老孫,交換畢生所學,我創出了原虛法,開啟了神話族系一脈,他創出了物神術,開啟了天魔外物神通體系。」
「如今天魔凌家和天魔組織尚在,就是不知道他還在不在了。」
胡歡起身在小蝸洞天裡,走了一圈,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分外愜意。胡歡走到圓桌旁,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讓他十分意外的是,坐得有人的椅子多了一把。
那把高背真皮椅子上,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她目光冷冽,一頭金色短髮,穿著一身手工西服,款式雖然很老派,但卻融入了現代的時尚理念,絕對價格不菲。
周丘生並沒有任何動作,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其餘的五個人,還是都一動不動,目光呆滯,不類活人。
胡歡現在已經知道了,他們都是誰,不用去翻筆記,也不用去翻信件。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同一陣營的戰友,同袍。
但這個新出現的女子,卻讓胡歡頗為意外,他微微沉吟了一會兒,就看到這個一頭金色短髮的年輕女子,眼睛微微轉動,開始活泛了起來。
如果是拿到如意子之前,胡歡還未徹底恢復成自己,或者還有些忐忑,但現在他卻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年輕女子,嘗試進入會議室。
這裡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一定是持有當年,太平天兵的信物,才有可能進入會議室。
胡歡記得這個位子,它不是太平天兵十三元老任意一人的座位。
太平天兵的十三元老,都是創始人,加入的又早,地位崇高,但很多人並沒有實際上的職務,也並不管理天兵的具體事情。
真正執掌太平天兵的,還是太平三聖,以及算是太平三聖嫡系的兩位執行官,以及背後得到不同元老支持的六位兵長。
這個位子就屬於其中一位兵長,胡歡敲了敲腦袋,還未想起來,這位兵長的身份和名字,對面的短髮女士,就已經冷冰冰的開口:「你是哪一位的繼承人?」
胡歡微微訝然,反問了一句:「為什麼不是本人,直接判定我是繼承人?」
金色短髮的年輕女性,又做了一番嘗試,才從僵硬的狀態,擺脫出來,她淡淡的說道:「如果一個電子帳號,幾十年沒人登錄,忽然有人上來,你覺得是原來在主人回來了?還是被人給盜號了?」
胡歡猶豫了一下,問道:「電子帳號?你說的是電子郵箱嗎?它出現似乎沒有幾十年。」
電子郵件誕生在1971年秋季,胡歡那時候,已經沒有精力去了解新生事物,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轉世上。
所以他還真不太了解,最近的電子技術進展。
在1996年才有ICQ,1999年才會有OICQ,所以這會兒的電子帳號,肯定跟即時通訊軟體沒什麼關係。
短髮女性微微驚訝,回了一句說道:「你覺得,那群幾百年的老古董,能夠知道電子郵件嗎?」
「這句話,暴露了你的身份。」
胡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覺得對方說的很有道理,一個老冬瓜,怎麼可能知道最新的科學前沿技術呢?
他必然是過氣,老朽,沒落,並且信息閉塞,還超級固執啊!
胡歡點了點頭,說道:「你有點厲害,我很佩服。」
短髮女士傲然揚起了精緻的下巴。
這個動作,卻讓胡歡冒出來,一個很有些滑稽的念頭,他暗暗忖道:「這位女士,似乎很容易請客的樣子。」
他隨口問了一句:「不如我們介紹一下自己。」
「我是……天魔凌家的女婿,具體姓名就不提了,我想保有一點個人**。」
「女士也可以對自己的情報,做有隱藏性的介紹,我並不介意。」
短髮女性問了一句:「你如何證明,自己是天魔凌家的女婿?」
胡歡隨手擲出一張吸血藤,低聲說道:「錯非天魔凌家,世上能拿出來一張還未使用的物神卡,應該也沒幾人了。」
短髮女性認可了這個解釋,低聲說道:「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天魔凌家的物神卡,沒法作假,也根本沒有路子,可以讓隨便什麼人得到。」
「尤其是,那些重資購入物神卡的人,都會很快融合,化為自身的異能,根本不會留下來。」
「你的身份,得到了我的認可。」
「我是伊莉莎白·亞美莉·歐根妮!你可以叫我伊莉莎白,或者茜茜!」
「我繼承了曾祖父的遺產,創立了一個小小的教派,但急缺人手,以及培養職業者的物資。」
「你有任何可供交易的東西,或者能提供什麼幫助,我願意付出等價代換。」
胡歡輕輕一笑,說道:「伊莉莎白·亞美莉·歐根妮?這可是跟古代的著名美人同名啊!」
他恍惚想起,自己當年,好像還跟這位歷史上留下一筆的美麗公主,有過一面之雅。只可惜,當時他身邊有位梅拉尼·羅蘭,所以未有能夠跟這位公主,有更進一步的交流,也沒什麼特殊交情。
胡歡雖然開啟了全部的記憶,但仍舊有少許的不適應,經常性的會陷入回憶,就是負面影響之一。
伊莉莎白並不在意,胡歡的少許失禮,她的情況,可沒有說的那麼好。
現在她繼承的小教派,正在被複數的敵人圍剿,能不能撐過這個夏天,還是個未知數。
伊莉莎白還是因為躲避大敵,逃回了曾祖父留下的城堡。
外國就是這一點比較好,房舍可以繼承數十代,不像胡歡給自己留下的房地產,幾乎都不能要回來了。
伊莉莎白在翻看曾祖父的遺物是,找到了這個信物,半信半疑的登上了這間古老的會議室。
她上來過幾次,都沒有遇到任何人,直到這一次,才碰到胡歡。
伊莉莎白雖然言語犀利,但實際上,她只是不想示弱,免得被人看破窘境,倒也不是為了展示傲慢。
胡歡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笑道:「你能提供什麼?又需要我提供什麼?」
「只要價格合適,物神卡也是可以談的。」
伊莉莎白眼睛頓時就是一亮,低聲說道:「十張物神卡,我送你一座有八百年風情的歐洲城堡。」
胡歡笑了,他隨手抽出了孫友隨書信送的那張物神卡,放在了圓桌上。
「惡魔的宮殿(Gold Rare)!」
「有點抱歉,我不缺古堡。」
伊莉莎白俏臉微微一紅,低聲說道:「該死的贅婿!」
胡歡就當沒聽到,反正他也不是贅婿,這就好比,有人用香蕉懟蛤蟆,這又跟他一頭老狐狸有什麼關係?
伊莉莎白定了定神,用非常誠懇的語氣問道:「我是二階頂級職業者,若是我願意為你出手辦事兒,多少次能夠換一張物神卡?」
「事先聲明,不包括那種事兒,絕對不能……」
胡歡一臉的尷尬,他可是正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