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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驚天之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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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宮,中齋。

大殿之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似乎要將肺都咳出來似的。

司馬衍斜躺在白玉床上,咳得滿面通紅,向旁邊的張桓伸了伸手。

「仙丹!」張桓急聲喊道。

一旁的內侍,急忙遞過來一個錦匣。張桓接過錦匣,從匣內取出一枚鮮紅的仙丹,遞到司馬衍的嘴邊。

司馬衍張口服下,又喝了一口熱水,漸漸的恢復了平靜,不但不再咳嗽,原本黯淡無神的眼睛,也有了生氣。

司馬衍翻坐起來,臉上露出悲涼的神色,喃喃的自語道:「成也仙丹,敗也仙丹,朕恐怕時日無多了。」

「陛下春秋鼎盛,又洪福齊天,必當長命百歲。」

張桓說出這句話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司馬衍慘然一笑,擺了擺手道:「傳中書監、龍驤將軍及譙王進殿議事。」

「喏!」

過了一陣,謝安、桓溫和司馬無忌三人,急匆匆而來,拜見司馬衍之後,靜靜的分跪在白玉床兩旁。

司馬衍望了三人一眼,喝了一口參湯,慢悠悠的說道:「朕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時日無多。所謂富貴在天,生死有命,天子也難逃這一日,朕早已看淡,諸位也不必勸慰甚麼。諸位皆是朕心腹之臣,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要商議朕的身後之事。」

「陛下……」

事出突然,三人一時不知所措,不知該說什麼好。

司馬衍的神色凝重起來,繼續說道:「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朕為一國之主,既知大限將至,當定好傳位之事。否則若在朕離去之日,朝中為爭奪帝位,惹來爭亂乃至兵戈,豈非朕之罪也?」

三人低著頭,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事實上,在這個時候,他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若論綱常,先傳子,無子則傳弟。朕之子嗣尚在皇后腹中,只能傳弟。然則,朕之皇弟琅琊王,乃庸碌之輩,恐誤了江山社稷。若論人品、威望、文韜武略,當傳明王。明王之賢能,無須朕累述,諸位心中自知。若無明王,這天下是否還是大晉天下,未可知也。更何況收成漢、復中原、滅羯趙,使大晉威震四海,眾國臣服?」

司馬衍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臉色又變得蒼白起來,又喝了一口參湯,繼續說道:「朕欲傳位於明王,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三人依舊沉默,沒有說話,眼中露出躊躇的神色。司馬無忌和謝安,都是堅定的站在司馬珂這一邊的,司馬衍自是知道的。所以他們覺得,這個時候要是接著司馬衍的話,支持司馬珂,擔心是否會適得其反。

桓溫心中卻知道,其實,司馬衍這番話,是說給他聽的。司馬衍不是為了試探司馬無忌和謝安兩人,而是為了試探他。

一個月前,掌控王室四軍的中護軍褚裒,在潘樓置酒高會,喝得大醉,乘牛車而歸。結果那拉車的水牛,突然發了瘋,拉著牛車往秦淮河裡竄,車夫和褚裒也一起滾入了秦淮河之中。幸得僮僕奮力施救,褚裒才撿回來一條命,但是不知怎麼搞的,右腿卡在了車軸之中,小腿骨折成三截。這個時代的醫術水平,骨折的結果就是瘸了。

瘸了腿的褚裒,自然不能再統領王室四軍,只得告病致仕。於是王室四軍,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桓溫的手裡。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司馬興男的功勞。誰叫司馬衍對這個強勢的親姐,一向就有點畏懼。

但是,建康城內傳言,褚裒的這次酒後事故,就是桓溫一手陷害的。這種傳言,漸漸的也傳到了宮中。雖然說這種傳言有點空穴來風,但是司馬衍心中還是有點疑慮的。

「臣竊以為,明王亦是天潢貴胄,宣帝血脈,於綱常並無不符。況且,明王乃天下所望,實至名歸。琅琊王雖乃陛下之親弟,但是其德其能,終究是不及明王……故可立明王。」

司馬衍輕輕的吁了一口氣,望向司馬無忌和謝安,問道:「兩位愛卿意下如何?」

「臣附議。」

「臣亦附議。」

司馬衍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血色,笑道:「諸位愛卿,果然與朕同心。既然如此,還請中書監替朕擬旨,速傳明王回建康!」

「啟稟陛下,微臣今早已接到明王之奏摺,尚未來得及稟報陛下。明王已動身南下,欲入京向陛下述職,十日之內,應可抵達建康。」

司馬衍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如此甚好,皇叔與朕,果然心有靈犀也!」

跪坐在一旁的桓溫,低下了頭,臉上的神色已經大變。

很顯然,他沒想到司馬珂會來得這麼快。

…………

顯陽殿。

月光如水,司馬衍靜靜的坐在白玉床上,思索萬千。

成漢李壽的白玉床,他放在了中齋。羯趙石虎的白玉床,也被司馬珂送到了建康,他便放到了顯陽殿,以示對杜陵陽的寵愛。

杜陵陽的琴音在後方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率性與柔媚,彷如在籠罩上蔡的濃霧裡,令人看到月華金黃的色光,似是輕鬆愉悅,又像笑中帶淚,司馬衍固是心事重重,杜陵陽又何嘗不是如此。

琴音就在一種深具穿透力清虛致遠的氣氛中情深款款地漫遊著,似在描繪著秦淮河上的夜空,明月映照下兩岸的繁華與憔悴。

司馬衍緩緩的抬起頭來,隨著這絕世如天籟般的琴音溫柔地進駐他的心田,思潮起伏。

琴音忽轉。變得柔腸百轉,蕭索而淒涼,彷如落葉飄零,哀鴻聲聲,天地之間一片蒼涼,西風瘦馬,孤獨而行。

司馬衍動容轉身,怔怔的望著杜陵陽,心中也是一陣酸楚:「愛卿,你身懷六甲,早點睡罷。」

杜陵陽緩緩的站了起來,望著瘦骨嶙峋的司馬衍,頓時淚流滿面。許久,她輕輕的摸著隆起的肚子,低聲道:「陛下,給腹中的孩兒取個名字吧。」

司馬衍輕輕的將她摟在懷裡:「朕想好了,若生男就取名丕吧。若生女,便叫昕。丕者,大也,真希望他能胸懷廣闊,前途無量。昕者,如日東升,是為陽,當與其母一般,傾國傾城,光**人。」

其實,就算是生個男孩子,也不是歷史上的司馬丕了。因為歷史上的司馬丕,是司馬衍的周貴人在三年前所生。歷史上的司馬衍,也在兩年前已經逝世。歷史上的杜陵陽,在四年前就去世了……

只是,大概是司馬衍喜歡這個「丕」字,所以他要生兒子的話,還是叫司馬丕。

「陛下……」杜陵陽已經泣不成聲,緊緊的抱著司馬衍羸弱的身軀。

司馬衍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輕聲的安慰著,過了許久,杜陵陽才停止了抽泣,依依不捨的鬆開了司馬衍。

「早點睡罷,朕回中齋了。」

司馬衍不忍杜陵陽休憩,在張桓的扶助下,離開了顯陽殿。

…………

次日晌午,司馬衍在睡夢中醒來,突然格外的想念杜陵陽。

「起駕,顯陽殿!」他對張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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