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螳臂當車(2/2)
此時,千斤閘門已經慢慢的在升起,郭逸對著城樓下恭恭敬敬的一拜,便一溜煙的奔到了城樓下,跑到了內城門邊,親自守候在已打開的城門口,恭候司馬珂入城。
司馬珂想不到郭逸的麵皮功夫經過這幾年會修煉得如此爐火純青,不過他倒沒時間對付這種牆頭草的角色,當即在眾將士的簇擁之下,策馬入城。
經過城門口時,郭逸親自向前,迎著司馬珂的戰馬,彎腰對司馬珂恭身一拜:「末將參見大將軍!」
司馬珂似笑非笑的望著郭逸一會,搖了搖頭,拿著手中的鞭杆,對著他的帽盔敲了一下,便沒有再理他,策馬繼續向前。
背後傳來郭逸的殷勤的喊聲:「末將恭送大將軍!」
司馬珂沒有理他,只是轉頭對身旁的周琦沉聲喝道:「直接奔往太尉府!」
周琦正憋著一肚子火,聽得司馬珂的命令,當即精神大振:「遵命!」
………………
太尉府。
蔡謨的太尉府,正是將郗鑒的太傅府改名而來,也是當年司馬珂的左將軍府。
大堂之內,蔡謨正在正襟危坐,滿臉的神色不安。
京口離建康城不過一百多里,今早司馬珂一起程,他便得到了消息,當即便令郭逸前往攔截羽林騎入京。
在他看來,郭逸與司馬珂有隙,正適合做這個事情。就算司馬珂不聽他的手諭,郭逸還可守住東郡城的城門。
城門一關,司馬珂就算插翅也飛不上來,只能派人向他稟報和交涉,再由他出面調解,如此太尉府都督中外軍事之權,便坐實了下來。
否則的話,司馬珂便只能強行攻城。而且強行攻城的話,騎兵沒有攻城工具,也攻不上來。到時打成了一團之後,他再向皇帝那裡告一狀,不管皇帝如何定奪,司馬珂的兵馬在東郡城外阻擋一兩天,氣勢也要受到打壓。
若是司馬衍能聽從他的意見,給功高震主的司馬珂予以打壓的話,傳旨不許司馬珂的兵馬入城,則司馬珂的氣勢則徹底受挫。不管他司馬珂在北地如何威武無敵,到了建康城這朝廷中樞,也得低調幾分,是龍得臥著,是虎得趴著。
只要在城外先給司馬珂一個下馬威,進了宮之後,統管王室六軍的司馬勛,再給司馬珂一個下馬威,則司馬珂的便顏面無存。他來弔唁也好,覲見也好,總不能長久待在建康城內,只能乖乖的退回江北之地。
一旦司馬珂氣勢受挫,退回江北之後,便再顧不得這南面的政局,於是他和諸葛恢等人,便可藉機拉攏所有的北方士族的官員,包括那些騎牆派,然後把控朝政,排除異己,將謝裒、謝安、紀友等親司馬珂派架空。屆時一旦天子有個三長兩短,琅琊王司馬岳上台之後,便可逐步削奪司馬珂的兵權,削弱其實力。
計劃是完美的,關鍵還是看執行情況,所以蔡謨連連派太尉府親兵騎快馬出去打探,隨時傳報消息。
「司馬珂已到城東三十里之外。」
「司馬珂已到城東二十里之外。」
「司馬珂已到城東十里之外」
……
「司馬珂已到城東五里之外,屯騎營郭校尉率眾前往傳太尉手諭,阻擋羽林騎入京無果,被羽林騎以弩箭逼退!」
這道消息令蔡謨心頭頓時不安和憤怒起來。這個司馬珂還真沒把太尉府的命令當回事,直接以武力強勢逼退郭逸,簡直囂張至極。
「郭校尉退回東郡城,已關閉城門,領城上守軍架好弓弩,嚴陣以待,以阻止羽林騎入城。」
最新的這道消息,令蔡謨心頭稍安,臉上又露出了興奮的神色,輕輕的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一副鎮定的模樣,對身旁的幕僚淡淡的笑道:「郭逸此人,果然辦事得力,不愧為屯騎校尉,東郡城有其鎮守,則京師無憂也。」
身旁的幕僚,紛紛諂媚的笑道:「東郡城城高牆厚,司馬珂率騎兵奔來,難道還想攻城不成?下官料其必不能入城,最終還得遣人稟報太尉予以調解。」
蔡謨強自鎮定的笑了笑,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但是心頭依舊隱隱不安,依舊令眾親兵繼續打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蔡謨雖然不懂聲色,其實心頭卻是焦灼,畢竟這一次,他也算是冒險跟司馬珂來了一次硬碰硬的行動。一旦事若不濟,則他的威望將一墜千里,但是若成功了,他便是真正的掌控實權的三公。
不過,對於蔡謨來說,這算是孤注一擲了。否則的話,他這個太尉得來終是虛職。朝中親司馬珂的官員也比較多,尤其是中書監謝安,不但跟皇帝走得近,深受帝寵,又是司馬珂的死黨和義弟,隱隱如同掌控相權一般。若不能先打壓司馬珂的氣勢,再逐步削弱謝安在朝中的影響力,他這個太尉就是個擺設,還不如謝安這個小毛頭。
就在蔡謨正在胡思亂想之際,一個幕僚神色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因為跑得太快,居然被門檻絆了一下,迎面一跤,摔倒在地,由於跑得及便摔得重,半天爬不起來。
大堂內的其他幕僚,見得此人如此,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而蔡謨的臉色也變了,他知道此人一向行事穩重,不會如此火急火燎,心頭已經有一股強烈的不詳的預感,他假裝鎮定的端起了面前的茶湯,揭開蓋子,對著茶盞口抿了一口茶,這才神色威嚴的問道:「何事慌張?」
那人這一跤摔得不輕,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哭喪著臉道:「啟稟太尉,大事不好……屯騎營校尉郭逸,親自打開城門,迎接司馬珂入城。今司馬珂率兩千羽林騎,不往他處,直奔太尉府而來,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噹啷~
蔡謨手中的茶盞跌落在案几上,茶湯嘩啦啦的流了出來,將案几上的案卷都打濕了,幾個幕僚急忙向前手忙腳亂的收拾著。
此刻的蔡謨,頓時如同五雷轟頂一般,臉色變得煞白。
他當然不知道郭逸為什麼會臨陣倒戈,但是他的手諭以及阻攔司馬珂率羽林騎的行動,在司馬珂面前就像兒戲一般,不費吹灰之力,便土崩瓦解,令他徹底的感覺到沮喪和絕望。
此刻,他終於明白,司馬珂以武力掌控天下,無論他處在什麼樣的位置,想要跟司馬珂掰手腕,簡直就是不自量力。
他貴為三公,都督中外軍事,但是司馬珂根本就沒把他當根蔥來看待,直接領兵直逼他的太尉府,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和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