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捫虱賢才(2/2)
老人笑道:「你既要遠遊,三日之後便是吉日,老夫便給你加冠禮。你的字,老夫也早已想好了,就叫景略吧。」
………………
洛陽城,大將軍府。
司馬珂早早便來到了府衙大堂,依舊跟王曦打了個招呼,摸了摸她的頭,隨後王悅便恰好時機的走了進來,遞上來一份名單。
「此乃三日之內驛站所收來投之士,合計四人,下官皆已初次審查過,皆是頗有才學之士。」王悅恭聲道。
按照司馬珂的招賢流程,各州縣的賢才,先由縣裡把關。一般來投的,多少有兩把刷子,縣裡會根據其才學作出初評。覺得才學一般的,就留在縣裡聽用,覺得才學甚佳者,則往郡里呈送,同時派專人護送前往。郡里再複評,同樣按照縣裡一般,在郡里留用或者舉薦到州里。州里再舉薦到洛陽。
當然,為了避免個別極其賢能之才,被縣級地方官因故不予放行。司馬珂又在各處驛站由各州之中專派招賢人員,對於部分賢才不願在郡縣面試,而欲投州里者。只要抽取《論語》之中任何一篇文章能夠讀全的,即可由縣級或者郡級驛站登記在冊,並發放盤纏,供其前往郡里或州裡面試。
一旦到了洛陽,便都是經過州里篩選的,都是極其賢能之士,由司馬珂親自接見。但是司馬珂照樣會讓王悅先行摸個底,作為參考意見,但是並不作為最終判定。最終判定還得以司馬珂自己親自面試為準。
司馬珂望著那名單上的幾個名字,頓時被其中的一個名字所驚住了,暗暗罵了句臥槽。
「王猛,字景略,祖籍北海郡劇縣,自關中而來,年方二九,生性邋遢,捫虱而談,但氣度從容,頗有學識。」
這是王悅對此人的初步調查及評價。
王悅看到司馬珂的視線停在了王猛的名字上,半天不說話,以為司馬珂因「生性邋遢,捫虱而談」幾個字而遲疑。
畢竟司馬珂號稱大晉第一美公子,又極其愛乾淨,夏天每日要洗澡,冬天也兩三天洗一次澡。不像那些名士或者狂生,一個月不洗澡的都有,並以此為佳話。
若是司馬珂因此人邋遢而不願接見,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難免有點可惜,因為他跟這個人詳談了一下,覺得這個少年是真的很有才學和見識。
王悅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此人……」
司馬珂恢復了鎮定,淡淡的說道:「此人,最後接見。」
王悅終於輕輕的鬆了一口氣,只要司馬珂願意接見,終究是好的。
………………
驛站。
一處寬敞的驛舍之內,四個名單上的賢士,正坐在一起閒談。
驛舍是兩人一間,但是因為接到通知,今天大將軍、西陽王司馬珂將親自接見他們,故此都早早起來。四人作為同一批被司馬珂接見的賢士,互相搞了個串聯,全部坐在一起,一邊閒談,一邊等待司馬珂傳喚。
四人其中就有「許仙」,姓王,名猛,字景略。
其他三人都是來自青徐兩州,祖上也曾是當地頗有名望的士族,中道沒落,淪為寒門。三人雖然淪為寒門,但是祖上的底蘊終究是在的,也算是飽讀詩書,頗有才學之士,經州里推薦而來。唯獨王猛自秦國的關中,幸得自函谷關到洛陽的縣級驛站,都設有專門的招賢人員,見得他頗有才學,便發放了盤纏,使其終到了洛陽。
言談之中,三人剛開始對王猛頗不以為然,畢竟他沒經過縣、郡和州的層層選拔,難免可能會有點水分,但是一番暢談之後,三人便對其學識甚為佩服。
只是,即便是這三名寒門士子,也受不了他這一邊抓癢捉虱子,一邊暢談的風格。
不一會,王悅便親自帶著侍衛,前來接引四人。四人昨天已得知此人乃大將軍府的長史,即大將軍府的幕僚之首,不禁肅然起敬。
隨後,王悅便用牛車載著四人,在侍衛的護衛之下,前往大將軍府。
王悅將四人引到大堂之中就坐,然後依次引人入後堂去見司馬珂,王悅被排在了最後。
面試的時間很長,司馬珂很顯然很慎重,問得也極其細緻,前面三個人,幾乎每人都談了半個時辰,轉眼之間便已即將到了中午。
前面的三人,每個人走出來時,都是滿面春風,志得意滿的神情。
那王猛原本聽從老師的話,和前面三人的意見,強行忍住沒有捫虱,以圖在司馬珂面前博個好的印象。但是坐在大堂之中,甚覺無聊,身上又被咬得奇癢難熬,時間一長就忍不住了,便自顧自的又在大堂之內捉起虱子來。惹得四周的侍衛,忍不住皺眉不已。
終於,倒數第三名士子走了出來,滿面的笑容,朝王猛笑吟吟的一拱手:「王兄,在下先告辭了,祝君好運!」
隨後,王悅輕輕的走了出來,高聲喊道:「關中王景略,殿下召見。」
王猛終於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襟,大步走了進去。
隨著王悅和侍衛,入了後堂之內,王猛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西陽王,饒是他一向自負才學,終究是難免心中砰砰直跳。
而當他看到司馬珂之後,不禁又呆住了,一副自慚形穢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後堂之中的案幾後,端坐著一個年輕的王者,看起來就像他的同齡人一般,不但生得極其俊美,而且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令人望之便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而最為重要的是,這個俊美到了極致的少年,是那麼的光潔無暇,不帶一絲污漬,相比起全身衣著邋遢的他,簡直若雲泥之別。
若是其他人,他會舉得此人虛有其表,但是他卻知道此人可是被老師都讚譽為不世出的聖人。
「草民王猛,拜見殿下,賀殿下福壽千年。」
這一刻,一向心高氣傲的王猛,神色和語氣恭敬到了虔誠的境地。
司馬珂哈哈大笑,一把向前將其扶起。
這一天,司馬珂送走前面三人之後,與王猛一直聊到了晚上。連午膳和晚膳,都是端到後堂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