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相爭(1/2)
賑災十萬火急,眾人大都是以未來的俸祿和食邑來抵捐,故此賑災當立馬執行,多拖一天,就不知多餓死多少人。
司馬衍便命司空何充主導賑災之事,左民尚書諸葛恢和度支尚書程延協助處理糧食運輸、帳目、分配以及其事宜,中領軍紀睦協助派遣軍馬護衛糧草安全,司馬珂遣羽林騎協助督導執行及維持秩序。
商議已畢,眾人魚貫而出。
滿腹怨氣的趙胤,一聽到司馬衍宣布眾人退下,當即騰身而起,怒氣沖沖的奔了出去。
司馬珂見狀,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絲笑意,當即也站起身來,跟了出去。
他看似走得不快,卻轉眼之間便追上了趙胤,輕輕的拍了拍趙胤的肩膀。
趙胤回頭一看,見得是司馬珂,不禁愈發大怒:「龍驤將軍意欲何為?」
司馬珂四個多月前還只是個無官無爵的庶民而已,雖然現在與他官階和爵位相等,他心中依舊將司馬珂當做比自己低幾階的下官看待,見得司馬珂如此無禮,居然直接拍他肩膀,如何不怒。
事實上,司馬珂的確就是有意激怒他,就算是同階,除非是非常親密的同僚,否則直接拍肩膀也是無禮之舉。
司馬珂哈哈一笑:「趙將軍,有道是:『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何必為區區千五百斛糧米壞了心境。」
趙胤怒道:「本將上有高堂,中有妻妾,下有嬌兒,自是財糧吃緊,不似龍驤將軍孑然一身,無牽無掛,無親無妻無子,又甚得陛下歡心,短短數月之間便平步青雲,衣食無憂。」
司馬珂調侃他,他自然也話裡帶刺,譏諷司馬珂孤兒一個,靠著拍小皇帝的馬屁獲得寵信,才步步高升。
司馬珂自是知道他在諷刺自己,臉上絲毫沒有半點惱怒的神色,依舊淡淡的笑道:「趙將軍身為右第三品大員,理當為諸將之表率,平素應多行善事,少飲兵血,否則遲早會遭報應。」
趙胤見司馬珂越說越不客氣,愈發大怒:「龍驤將軍,小心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將軍莫非不記得當年令祖西陽王之事?」
司馬珂笑道:「我好意相勸,看來趙將軍還是不識好歹,不知趙將軍自覺與石趙太子石邃、秦公石韜相比如何?」
說完哈哈一笑,施施然而去,氣得趙胤乾瞪眼,卻無言以對。
兩人一通爭執,走得甚慢,剛剛出了殿門,其他官員都早已離去。趙胤望著司馬珂離去的背影,正氣得雙拳緊攥,恨不得衝上去把司馬珂打倒在地。
「伯舒!」身後傳來一聲斷喝。
伯舒,是趙胤的字。
趙胤回頭一看,見得是丞相王導,趕緊施禮叫了聲:「恩相!」
王導望了望司馬珂離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趙胤,沉聲喝道:「你今日之表現,太令老夫失望了!」
趙胤依舊不服:「從未聞官員以俸祿賑災之事,此必司馬珂之詭計,以此譁眾取寵,壞百官利益,博取陛下之歡心!」
王導又望了望司馬珂的背影,搖頭道:「司馬珂羽翼漸豐,不惜得罪百官,年輕人熱血氣盛,你須小心避讓才是,為何與其針鋒相對?」
趙胤滿臉疑惑的望著王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半晌才問道:「恩相何出此言?司馬珂不過一介乳臭未乾之小子,有何本事,令我等避讓?」
王導見趙胤這般表情,不禁心中暗自懊惱嘆息,深感所託非人,這趙胤雖然出自武將世家,也有幾分武略,但品性根本就不是當中護軍的料。奈何王敦兩次叛亂外加蘇峻叛亂之後,導致王家親信的將領幾乎全部覆滅,否則哪裡輪得到趙胤、路永、匡術和賈寧之流的將領被他重用。
王導有點惱羞成怒了,沉聲喝道:「司馬珂連破羯趙,斬石季龍三子,如今更是手握重兵,你豈敢輕之?你此般輕敵,恐將死無葬身之地!」
趙胤見王導發怒,不再做聲。
王導見他不做聲,稍稍平息了一下怒氣,又惡狠狠的說道:「適才司馬珂顯然是故意激怒於你,如今你掌控王室六軍,職掌建康宮之宿衛,其恐怕其早已虎視眈眈中護軍之位,一旦尋得機會,必然發難,你豈無半點警惕之心?」
趙胤一愣,隨後眼中露出不屑之色,依舊低頭不語。
王導說完這番話,抬頭見得遠處張桓出了太極西堂,往這邊走來只得,恨恨的說了句「好自為之」,揚長而去。
趙胤望著王導離去的背影,眼中露出怒色,冷冷的自語道:「自從大將軍去後,老丞相是膽子一天比一天小,如同鼠輩一般,司馬珂小兒,我殺之若探囊取物,若非當年其年幼,早已成為冢中枯骨,有何可懼?」
可憐王導一向視趙胤為心腹,但這趙胤是真的沒底線,非但平日任意剋扣部曲軍餉,對一手栽培自己的恩相王導也沒真正的尊敬過。
而趙胤這個奇葩,因為其當年率軍斬殺過宗室親王司馬宗一家,親自毒殺過司馬宗的子嗣,所以在宗室子弟面前有一種天然的優越感,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不管現今的司馬珂如何強大,在他眼裡與當年被他掐著下巴強餵毒酒的司馬宗子嗣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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