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大秦天王竟命喪婦人之手?(2/2)
然而,奇怪的是,在他身下的柔弱女子,卻並沒有顯示出對他的任何恐懼。
那淺淡的笑容中,竟然還流露出一絲猙獰。
這樣緊急的時刻,張夫人竟然也不著急逃走,實在是令人難以理解。
難道,她就不怕死嗎?
當然不是!
只不過,她很清楚,現在的苻堅,已經無法再傷害她分毫了。
「這一下,是為了清河姐姐!」
「為了我鮮卑族人!」
張夫人輕輕呢喃一句,聽了這句話,苻堅才好像是得到了最後的答案似的,龐大的身軀,終於轟然倒塌。
直到這時,張夫人才從他的身下鑽了出來,手腳利落的把他擺放好,並且用被褥掩住了床上的大片血跡。
這樣勉強的做法,當然不能將真相掩蓋多長時間,但是,張夫人並不在意。
對於她來說,今天這一場已經算是達成了畢生的使命!
為了鮮卑全族的存亡!
雖為弱質女流依然可以拋卻一切!
慕容暐給予厚望的另一位鮮卑眼線,正是張夫人!
當年,兩人一起被苻堅虜進了宮,但是很快,苻堅就展現出了對清河超乎尋常的熱情。
而小張,那個時候還是比清河要年幼一些,半是婢女,半是夫人的就被送了進來。
一直以來,前面有清河擋著,相比而言,清河也更加有身份上的優勢,她是鮮卑公主,和宮外的那些鮮卑貴族聯絡起來也更加方便。
於是,張夫人就好像是成了一枚棄子一般,很長時間都無人問津,那些鮮卑貴族也仿佛她不存在一樣。
在這樣困難的情境之下,張夫人卻沒有自怨自艾,也沒有對鮮卑族人生出任何的埋怨情緒。
都是因為清河一直照應著她,把她當做在後宮中不多的幾個可以依靠的人。
雖然張夫人自己覺得,她在清河的身邊並沒有對她產生多少幫助,也完全不值得她這般厚待。
但是,清河依然故我,完全沒有因為什麼苻堅老兒擋在中間就與她生出嫌隙。
正是因為清河的真心相待,讓小張堅定了意志。
今天她才剛剛收到宮外的消息,便立刻著手行動。清河意外身亡,苻堅的身邊現在正是空虛。
從清河死後,小張就時時刻刻盯著苻堅的一舉一動,當他和大臣們商討軍事策略的時候,他不會想到,那個把他的消息源源不斷的送到宮外的,正是這個毫不起眼的弱女子。
他或許還以為,清河死了,慕容沖跑了,他的身邊就沒有鮮卑人了呢!
殊不知,庸弱的慕容暐也並不是那麼無能,他早就在苻堅的身邊安插了好幾個自己人。
做好了多重準備。
除了傳遞消息,張夫人如今還要兼顧一項重要的任務,那便是伺機刺殺苻堅!
對於她這個弱質女流來說,這當然是一件不容易完成的任務,苻堅身邊強手如林,她能有機會出手嗎?
對於小張來說,要想實現願望,這大約已經是最後的機會,如今,慕容垂奔逃,眼看著北方大地上,烽煙又起,一旦長安城的局勢有變,苻堅就不會有心思呆在後宮了!
而她這位只能在宮廷內活動的女眷,見到苻堅的機會就會大大減少,什麼事情也做不了,更無法解救族人。
正是因為如此,小張才鋌而走險,主動接近苻堅。
慶幸的是,她成功了!
不管未來如何,也不管她會遭遇什麼樣的危險,張夫人的心愿已經達成,她沒有遺憾了!
她迅速穿好衣衫,眼看四下無人,便打開了窗子。
雖然殿堂里的屬下都被苻堅遣走,但是,這可是氐秦的後宮,守備不說森嚴吧,周圍也肯定是有人在的。
這個時候,從這裡大搖大擺的出去,被抓住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雖然,張夫人已經做好了被捉的準備,但是,她也不準備主動送死。畢竟,這是苻堅親手送給她的機會。
不好好的利用一下,如何能成?
皇宮外,長安城內,早就是喧鬧的海洋,就算是防守再嚴密的內宮,也免不了受到城裡形勢的影響。
不管是鬧事的,還是守城的,終究都是人罷了。
只要是人,就免不了要看熱鬧,秦廷的衛兵,也是一樣,從下午開始,張夫人就發現,後宮之內,守備的侍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們肯定也收到了苻堅的指令,過不了幾天,氐秦大軍就又將揮師南下,去奪取那九州之內,最後一塊未被征服的土地。
皇城內,士兵們的心態也多有不同。
有些新兵,從來也沒有登上過戰場,沒有見識過戰場的殘酷廝殺,自然對那熱血沸騰的地方,充滿了各種浪漫的幻想。
他們躍躍欲試,他們摩拳擦掌,他們還等著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呢!
而有的人,情緒就比較複雜了,他們都是一些真正見識過戰場的殘酷的人,對於突如其來的,又不可避免的一場大戰,他們不可控制的產生了畏懼的心理。
這就是符融說的,人皆畏戰,兵無戰心。
這些年,苻堅實在是太愛挑事了,雖然放眼四周,已經沒有他可以爭奪的土地。
但是,他還是不知足。
總覺得,那個盤踞在東南,叫做晉的朝廷,實在是礙眼的很。
這種礙眼,比歷史上將要出現的那些南朝的小朝廷還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盤踞東南的晉,它真的是傳承著的正統王朝。
皇帝也還是那一家子,照樣姓司馬,國號也還是晉,雖說整體結構被五胡摧殘了不少,但是也確實沒有斷絕。
這就給了很多還心懷信仰的人一個時刻惦記的招牌,只要還承認晉之正統的,只要不想在五胡的統治下苟活的,不管是漢人還是其他什麼部族的人,都可以投奔到南方來。
這些年,晉朝在廣納賢臣這方面,做的也不錯,來的都是客,個個都歡迎。
隨才任用,對於降將、降臣也都給予了很好的待遇,並沒有出現擠兌,欺壓的現象。
也正是因為如此,苻堅伐晉的意願也更加強烈。
只要還有那麼一個牌坊立在那裡,追隨他們的人就會很多,而且,晉的存在也給了在氐秦這邊混的不如意的大臣,一個逃竄的退路。
這就好像當年慕容垂與慕容評鬧掰就逃到氐秦一樣,若是把這個退路給堵上了,他大秦天王的身份地位就算是穩住了。
多年以來,苻堅一直有這樣一個夢想,誰人不想當皇帝?
尤其是像他這樣一手締造王朝,戰功赫赫的英雄,比那個什麼吃祖宗飯的司馬昌明不是更有當皇帝的資格?
苻堅是個有追求的人,他才不要當那偏安一隅的割據勢力的小皇帝,那是自己哄自己玩的產物,他苻堅根本就看不上眼。
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統一大朝廷的皇帝!
四海八荒,九州之內,唯一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