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進退兩難荊州兵(2/2)
谷盼
苻飛龍開動大腦袋瓜,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陣,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那小太監心中暗笑,快步上前:「應該沒錯,就是張夫人!」
這麼肯定?
會不會有詐?
與頭腦昏昏的苻飛龍相比,其餘幾個氐秦士兵可從來都不相信這個小太監。
在他們看來,漢人心眼子最是多,他們說的話,十句話有九句都不能信。
「你看清楚了嗎?」他們質問道。
竟然還敢反問,明明都不認識,還不是等著被他騙。
小太監橫下一條心,決定把謊言進行到底。
「當然看清楚了!」
「你們看這支金簪,就是從她的頭上取下來的,做工多精緻,她的脖子上還有項鍊,耳墜子也還有一隻,再看她穿的衣衫,都是娟紗的,都是好布料,絕對不是普通的宮女。」
「確實如此。」苻飛龍點點頭,剛剛才升起來的懷疑之心,瞬間又落下去了。
女屍的身上,穿的確實是正宗妃嬪才能穿上的衫裙,而且,雖然被水泡過,但仍可看出她面容姣好,活著的時候,一定相當漂亮。
「而且,這也可以證明一件事。」
還有事?
眾人大駭,這些漢人彎彎繞就是多,說起話來,從來都是一套接著一套。
漸漸地,眾位氐秦士兵的感覺開始不妙,他們是不是又要被帶到溝里了?
雖然他們有了這種意識,但是卻禁不住一步一步的被牽著鼻子走,沒辦法,這個智商水平,也就是這樣了。
眾人臉上疑惑的神情,讓小太監信心更足。
豁出去了!
反正局勢已經墮落到此,他一個小太監也無力回天,只要能夠讓這幫禽獸一般的氐人更加倒霉,他這一輩子就算是值了!
「眾位想想,剛才那些在寢宮外值守的侍衛,他們是怎麼說的?」
「他們說,他們絕對沒有看到張夫人跳窗出來,這裡從沒有任何人經過!」
「可是,眾位可以抬頭看看,這個水池的位置,正是在寢殿的窗子後面,噹噹正正!」
「可見,當時在前殿門值守的太監宮女並沒有說謊,張夫人她確實不是從殿門走出去的,而是從後窗溜走的!」
「跳窗之後,她自知罪孽深重,瞞不了多長時間,就直接跳進了湖水裡,而這一切,那些侍衛居然都沒有看到!」
「難道,我們真的冤枉了好人?」苻飛龍撫須感嘆,他越發覺得,這個小太監說的很有道理。
苻飛龍嘴裡說的好人,正是那些看守苻堅寢宮以及張夫人寢宮的太監宮女。
當初審問他們的時候,他們口口聲聲強調,他們絕對沒有看到張夫人,也不知道她的行動。
可惜,當時的苻飛龍並不相信,還以為他們是推卸責任。
於是乎,在保密目標的驅使之下,符融走後,苻飛龍便把那些靠近寢殿的宮女太監全都送上了天。
剩下的邊邊角角,不是今晚值夜的,才能勉強保命,現在都被關到了偏殿。
看到這具女屍,一向驕橫的苻飛龍也不得不承認,一下子殺掉這麼多的人,確實是失當了。
於是,他很快就調整了思路。
既然剛才動手太快,傷了人,那麼現在就不妨把這件事就按在這裡,了結算了。
「好了!」
「找個乾淨房間,把屍首抬進去放好,等著校尉處置吧!」關鍵時刻,苻飛龍又想起了英明無匹的符融。
他不認識張夫人,可是符融卻是認識的,到底是不是,到底誰說謊,等他回來再說。
問題是,他怎麼還不回來?
皇城外到底出了什麼事?
皇城外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出事就能夠描述的了,各方勢力你爭我奪,一時半刻的,符融是沒有機會返回皇城了。
長安城中,多支起事的部落,最後誰會是勝利者?
鹿死誰手?
而就在這混亂的時刻,就在苻堅寢殿的後身,那個偏僻的竹林深處,得道高僧釋道安,微微闔目,再一次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一夜。
誰也不會猜到,那具女屍,正是前幾日被苻堅親手扔下水的,原本也是他後宮的嬪妃一名,只是,素來不服從管教,這才讓苻堅動了殺心。
都是天涯淪落人,這一回,她也算是幫了小張一把。待苻飛龍走後,釋道安便將這個謊言的內情詳詳細細的告訴了她,想到又一位後宮好姐妹慘遭毒手,小張的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
又過了兩日,白水沿岸,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樓之上,大將軍桓沖站在女兒牆的後頭,極目遠眺。
又是北望秦兵的一天!
桓沖很無奈!
南歸的路,怎麼就是踏不上去?
他太難了!
按照原定的逃跑時間,荊州兵現在早就應該捲起鋪蓋,向後轉了!
怎奈的,一連過去了兩天,那秦兵的影子居然都沒有見到,不要說是活的秦兵了,甚至連一縷煙塵都沒有看到!
怎麼回事?
苻堅莫不是害了什麼大病,痴呆了?
襄陽城的戰報應該早就已經送到他手裡了,以苻堅衝動的個性,他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襄陽重鎮,新野的重要程度雖然趕不上襄陽,但好歹也是一座大城,對攻城掠地極度熱愛的苻堅,絕對不會放任好不容易搶到手的城池,再度落到晉軍的手中。
憑著對苻堅性情的了解,桓沖早就做好了準備,只要接到前方秦兵出擊的戰報,他便會立刻啟程回襄陽。
然而,這封戰報,卻是說什麼也等不到。
「買德郎,今天怕是等不到了,快下來吧!」桓伊好言相勸,聽那語氣,竟然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的感覺。
桓沖連著嘆了好幾口氣,眼看著太陽就又要落山,天一黑,負責傳信的衛兵就會找驛站休息,這一天就又耽誤過去了。
「野王,我看沒有消息你還挺高興的,你就不怕衛兵出了什麼問題,我們被秦兵打一個措手不及?」
兩人走下城樓,桓伊腳步一頓,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買德郎,你不會是現在就想後撤吧。」
被晚輩一眼看穿了心事,桓沖連忙咳嗽了幾聲,掩飾了過去,笑道:「那怎麼可能!」
「新野城是我們好不容易才奪下來的,至少也要得到了具體的消息再決定去留。」
「買德郎,千萬要沉得住氣啊!」
「我相信,一定會有好消息傳來。」
桓伊心中其實也很焦灼,但是,面對桓沖這個膽氣不足的老將,他只能採取寬慰戰術,先把他安撫住。
好在桓沖還是個好哄弄的人,三兩句話,這個念頭也就暫時被壓制住了。
當然了,只是暫時,若是再沒有新的消息傳過來,就算是他桓伊也要控制不住局勢了。
不管是從北邊來的,還是從南邊來的,那快馬加持的書信,總是要來一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