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逆風反轉(2/2)
谷鴨
完全沒有預兆,就這樣拯救了新野城!
在手槍隊的衝擊下,很快,氐秦就潰不成軍,而這個時候,剛剛還受到武力壓制的晉軍,卻重新支棱了起來。
趁著秦兵人仰馬翻,混亂不堪的時候,他們抄起了兵器,斬殺了數百人!
那些跑得慢的,慌不擇路的秦兵,更是被晉軍抓住,成了俘虜。
「可惜的是,還是讓楊壁跑了。」王謐攥著拳頭,猛地敲了一下桌子。
對於沒有打中楊壁,反而把他放跑這件事,自從回到新野城,王謐就耿耿於懷。
多好的機會啊!
怎麼就這樣生生浪費了?
「稚遠,不必介懷,那個楊壁,包括他的堂哥楊定,都跑不了,總會送上門的!」
王謐眉頭一跳,笑道:「楊定也在南陽郡?」
「確定嗎?」
桓沖點點頭:「當然確定,要不是楊定在南陽固守,他楊壁絕對沒有這樣的膽子,帶著這麼一點兵力來試探新野城。」
「看到弟弟吃了大虧,我敢斷定,要麼,楊定明天就會將著兵馬,來找我們報復。要麼,就是我們打過去,將他兩兄弟擒住!」
桓老爺子的樂天性格在此刻發揮的淋漓盡致,就在一個時辰之前,他還是急於後撤卻苦於無路的可憐老頭。
而現在,他卻又能毫無心理負擔的,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主張進攻的猛將。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桓沖?
有趣,老頭子實在是太有趣了。
王謐欣賞的看著桓沖,只覺得,若是老頭子不是荊州兵的統領,而是北府兵的統領,那該有多好。
這樣他就可以經常和老爺子並肩作戰,收穫更多的笑料了。
「稚遠,那手槍可以給我一支瞧瞧嗎?」
桓伊進門之後,話題才重新被拉了回來,剛才他站在城樓上觀戰,於重重煙霧之中,一眼就辨認出了兵器。
並不是因為他眼神好,只是因為他距離近。
那細細長長,中間還有一個大大的鼓肚子的東西,就是王謐帶來的神秘武器嗎?
不只是看清楚了兵器,就連整個操作過程,桓沖也看了一個七七八八,甚至可以說對手槍擊發的原理,也掌握到了。
於是,當他看到王謐腰間別著的東西,瞬間就來了興趣。
那黑乎乎,還有個木柄的物件,不就是那神奇的兵器嗎?
「當然沒問題。」
王謐把手槍解下,卻沒有立刻就交到桓伊的手上。就算桓伊不是個輕舉妄動之人,但是,這東西還是太危險了。
在仔細講解了手槍的各種構造,提示了危險性之後,他才把手槍雙手交給了桓伊。
「也就是說,有了這個兵器,氐秦的厚甲就等於是廢鐵一堆了,是不是?」手槍在桓伊手裡擺弄著,擺出了各種姿勢,又是瞄準,又是拆卸,真叫一個愛不釋手。
不愧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手槍的優勢所在。
「確實!」
「手槍的優勢就在於它能輕易的戳穿敵軍的鎧甲,這樣就容易給敵軍造成致命傷。」
「除了這個,這東西放一下,就會騰起一陣煙火,看起來很是嚇人,老夫眼看著惡畜們全都被嚇跑了!」
「稚遠,這樣好的兵器,你能造多少?」
「可不可以給我荊州兵也造一批?」
桓老爺子就是財大氣粗,手槍這樣造價昂貴的兵器,別人出手也就是十支,二十支而已。
到了桓老爺子這裡,一出手就是一批!
當然了,桓老爺子確實有錢,要是能贊助一些,自然是更好,只是,現在他們的位置還定不下來,恐怕沒有時間造槍。
「造槍當然沒問題,只是我認為,我們應該先把下一步的目標確定下來,再想其他。」
「不瞞各位,造槍不比造刀劍,打造一支合格的手槍,需要比較長的時間。」
「我們總要在一個地方站住腳跟,至少半個月的時間,才能談打造新槍的事。」
「竟然需要這麼長時間!」桓沖摸摸長須,言語之間,失望盡顯。
「若是桓將軍不嫌棄,可否先把最近江北的情況告知一二。」
「這樣也方便稚遠可以幫忙出謀劃策。」
「稚遠說的極是。」見桓沖不滿意,撅著個嘴,桓伊連忙出來打圓場,遂笑道:「說起我們這邊的情況,那真是一波三折,相當的傳奇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說的就是王謐這一行人了。
他們要是昨天趕過來,還就接不到長安城的最新情況了,而現在,時間是剛剛好好。
雖說桓伊的話,加上那一位信使的說辭,其中都包含很多自我猜測,算不得十乘十的真實。
但是,王謐還是被此時長安城的亂象驚呆了。
這是……
淝水之戰提前引爆了?
劇本不太對勁吶!
雖說,自從王謐參與了襄陽之戰後,整個歷史的走向就發生了很大的偏移,但是,直到抵達新野城之前,王謐還一直對苻堅出兵江左抱有很大的信心。
襄陽之戰雖然令氐秦的實力大損,但是也還沒有惡劣到傷筋動骨的程度,按照歷史上苻堅的那種剛愎自用的性格,受到此等羞辱,必定會雄獅一吼,向著江北撲過來。
為什麼王謐會不辭辛苦的帶著訓練的還不是特別充分的手槍隊,千里迢迢馳援新野,就是防著這件事呢!
誰知,到了新野才發現,晉的城池安然無恙,反而是在氐秦嚴密控制之下,發展還算不錯的長安城先亂了。
而且,這一亂,還不是普普通通的小亂,而是徹徹底底的大亂。
堡壘從來都是從內部率先攻破的,氐秦的崩潰也再一次證明了這一點。
「稚遠,現在看來,你當初把慕容垂從襄陽放走,確實是明智之舉。」
「放走一個慕容垂,竟然就引發了氐秦內亂,這樣一來,苻堅是肯定沒有餘力再向晉軍挑釁了。」
桓伊興奮至極,他忽然想到,當初正是王謐執意要放慕容垂一條生路的,實際上,當時在荊州兵以及北府兵內部,也有很多反對的聲音。
這些年,晉軍飽受各種異族的踐踏,輕視,實在是太甚了。
難得獲得全勝,當然想要把這些異族將領全都斬殺!
這不是晉軍殘忍,以目前南北對峙的情勢來看,實際上,兩邊的朝廷對互相的降將都還是很不錯的。
往往予以重用,不會開殺戒。
但是,慕容垂這樣的驍勇名將就沒有這樣的好待遇了,雖然晉朝有心留他,可也很清楚,晉朝孱弱的小朝廷,容不下這尊大佛。
主要是,這裡的將軍,戰鬥力都很一般,謀略更是談不上,嚴格來說,一開始慕容垂的選擇就沒錯。
燕國國破之後,唯一夠格收留他的,也就只有氐秦。
秦主苻堅,論戰功不在他之下,論戰略也是大開大合,足夠和慕容垂抗衡的。
可惜,就是這樣的氐秦都不能讓慕容垂消磨意志,他是一定要復國的,苻堅都不行,難道還指望著從沒上過戰場的司馬曜能夠收服慕容垂?
莫不是在做夢?
既然不能用之,當然就要除之。
然而,殺掉慕容垂,卻又是讓苻堅得利,苻堅雖然口口聲聲說欣賞慕容垂,要跟他做生生世世的兄弟,而實際上,如果慕容垂真的戰死了,他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畢竟,非我族類嘛。
現在看來,王謐的選擇沒有錯,放走慕容垂比其他的做法起到的作用都要大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