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四章 討個恩典(2/2)
「就是阿寧啊!」
「阿寧既是當今朝堂上的領軍人物,又博學多才,最關鍵的,他還是娘娘的親哥哥。」
「雖然陛下非娘娘所出,但是,現在既然是娘娘在撫養,養恩自然比生恩更重,娘娘和阿寧也都算是陛下的親人了。」
「論出身,阿寧出自堂堂太原王氏,出身絕對沒的說,論學識,阿寧也絕對不在我之下。最關鍵的,他還是陛下的外舅,這種親緣關係,誰都比不上。」
「方方面面的條件都考慮到了,綜合分析,阿寧就是最佳人選,比微臣合適多了。」
對吧!
放著王恭這樣更合適的人選,絕佳的選擇不用,卻非要為難他王稚遠,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合適。
「大兄?」王貞英猶豫了。
咦?
兜兜轉轉,怎麼把這個人給忘了?
似乎,好像,也確實是這麼回事。
王恭,不也是個很好的人選嗎?
為什麼之前就沒想到呢?
是因為他上躥下跳過於活躍,失了體面,以至於讓親妹妹都想不起他這個人了,還是在親妹妹的眼中,王稚遠各方面都遠勝親哥哥?
「娘娘,不知微臣這樣說,當否?」
王貞英遲遲不回話,一直愣在那裡,王謐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麼,不免要提示一下。
其實,他也不著急。
反正,苦差事已經甩出去了,有王恭這個活招牌在此,他就不相信,王貞英會捨棄自家哥哥,非要用他。
這不是不給王恭面子嗎?
事情是這個樣子的,其實,如果王謐不提這件事,一切都還好說,因為,也有可能是王貞英相中了王謐,就沒有考慮其他人。
可是,王謐現在提出來了。
你身為親妹妹,難道還不知道要用親哥嗎?
你要是不用,你的態度會不會太明顯了一點,親妹妹也認為親哥哥不行?
至少比不過王稚遠?
嘖嘖……
這種消息若是傳出去,亦或者,根本就不需要傳什么小道消息,只要是這個決定一出,王謐正式走馬上任,王恭就會鬧起來。
難道,他會看不出來嗎?
再加上滿朝文武也會瞬間意識到,原來,太后娘娘屬意王稚遠,更甚於親哥哥。
那王恭在朝廷上還怎麼混?老臉往哪裡擱?
以後的隊伍還怎麼帶?誰還跟著他幹事?
這樁樁件件,可都是事關重大,王貞英竟然一件都沒有考慮到,只能說,她也被美色迷了眼。
畢竟,你看,對吧。
王侍郎的模樣就擺在這裡了,實在是招人稀罕,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遺傳基因就在這裡了,天資使然。
在看臉,以及看年齡等等條件的競爭中,王謐都當仁不讓的占據著絕對優勢。
更何況,當初王貞英想起這個主意的時候,腦子裡就根本沒有出現王恭的身影。
她就是想給王稚遠安排一個差事,讓他看住了小皇帝的。
「你說的有道理,確實是我欠考慮了。」
「既是如此,你也辛苦了,可以回府休息了,這兩天也不必上朝,等到休整好了,再來商議其他的事。」
說著說著,王貞英就要送客。
雖然她讓王謐回去盡情休息,王謐很是感謝,但是,王謐還不打算走,他還有要緊的事情沒說呢!
哦!
好不容易進宮面見太后一次,只是聆聽太后娘娘的教誨,自己卻什麼要求也不提,這實在是太吃虧了。
絕對不是他王謐辦事的風格。
雖說,王貞英剛剛已經答應了王謐全力支持北府的一切活動,這對於王謐來講,已經是達成了最大的目標了。
但是,那是王貞英自己承諾的,並不是王謐主動提出來的,他總是覺得,自己不提出點要求來讓王貞英同意,便是吃虧。
或許,這就是一些沒有占便宜,就等於吃虧的心態在作祟。
「娘娘,微臣還不能走,微臣還有一件事,要向娘娘討個恩典。」
「恩典?」
「說來聽聽。」
聽這個口氣,大約不是關於北府兵的,也不是關於什麼封賞的,那些之前都已經談過了。
王謐這種性格的人,他還不至於車軲轆話來回的說。
那是關於什麼的?
王貞英忽然有些好奇。
「太后娘娘明鑑,實際上,是這樣的,微臣從鄴城俘虜了不少氐秦的將士,都沿途跟著大軍從鄴城,經過了很多地方,這些人都是真心歸順,已經可以說是接受了考驗的了。」
「為了揚我軍士氣,微臣想要拉著這些人,辦一次獻俘儀式,不知太后娘娘以為如何?」
「獻俘儀式?」
「這東西,你會搞嗎?」
王貞英眉頭皺起,真的是很正經的在問這個問題。
不是她看不起王謐,實在是這種儀式的難度太高。
這絕不是吹毛求疵,而是晉末的實際情況。
晉末禮樂崩壞,這是後世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很多後世人,卻並不知曉這種所謂的禮樂崩壞究竟惡劣到了一種什麼樣的地步。
就撿最簡單的說,就連正經的官服該是什麼樣的,什麼顏色的,什麼制式的,都搞不清楚。
新的時代了,當然要搞新氣象,定官服,定品階,就是最重要的一環。
但是,當皇帝陛下把列位重臣招到一起,想要重新訂立官服的時候卻發現,可供參考的前朝的那些服飾,竟然一件也找不到,那些號稱博學的大臣也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說東,他說西,說來說去,也打不成一致意見,無法達成一致意見的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沒有人能真正掌握所謂的規制,到底是什麼樣的。
眾說紛紜,誰也駁不倒誰。
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還不是因為晉末喪亂,毀損的不只是人,還有無數的圖冊,典籍,想要去考證從前的那些舊典故,根本就無從入手。
換到所謂儀式,其實也是一樣。
這個年代,對於儀式這種事情是最看重的,這種看重不只是局限於我們只要把它辦的風風光光的,體體面面的,有規有矩就可以了。
我們還需要尊古。
我們一切都要按照古代的規矩來辦,只有古代的才是最好的,才是最符合禮儀的。
可是想要復古那些禮儀,那些流程,就更是難上加難,別人都做不到的事情,王稚遠又何德何能?
再說了,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