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三章 娘娘這是真心話?(2/2)
以王謐現在的能力,碾死王恭,還不是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王貞英明白,王恭更明白。
但是,面對同樣的一件事,他們兄妹兩個採取的方法卻截然不同。
王恭呢,是屬於明知道能力不濟,還想反手把有能力的人壓倒,一拳打死。
正所謂,我沒有本事,你也不能有。
而王貞英呢?
她考慮事情的角度則和王恭截然不同,她是太后,就算當初做皇后的時候,也並不是多麼情願,甚至是充滿了怨氣。
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
人家是當了太后的人了,考慮問題,自然要從大晉的全局入手。
這個朝廷目前是誰在維持著?
不會有人認為是王恭吧!
錯錯錯!
大錯特錯!
大晉朝現在的支柱,當然是王稚遠!
這位堂堂的北府大將軍,把持著大晉最強悍,規模最大的軍隊,如果他翻覆,那麼大晉朝廷就幾乎沒有了屏障。
更不用說那些已經占據的北方城池,現在來看,那些城池是歸屬於大晉的,可若是北府兵反叛,不再聽從大晉的號令,不用懷疑,那些城池瞬間就會變成北府的,也就是變成他王謐的!
而大晉朝廷就會一瞬間知道,它到底有多麼的孱弱。
甚至不用外敵入侵,它自己就會土崩瓦解。
面對這樣強勢的力量,想要壓制,顯然是不正確的。不說大晉朝廷這種君是君,臣是臣的情況了。
就說之後的大唐,當二鳳帶領的天策府勢力越來越大,以至於朝廷無法抑制的時候,不只是大晉朝廷,甚至是連他的親兄弟也不再能夠容忍他。
他們明明知道,二鳳對於大唐的建立,功不可沒,可以說,半壁江山都是靠他打出來的。
但是,想到他的勢力越來越強,所有強盛的軍事勢力都被他控制,還是不能忍。
這才讓大唐開啟了兄弟相殘的釁端。
別人是親兄弟都難免不能相互容忍,更何況是王謐和王恭這樣原本毫無關聯的人了。
以強勝弱,這從來都是應當的,而以弱勝強,這才是偶然現象。
對於王恭來說,他現在能夠使力的地方,大約就只有依靠王貞英的力量,借用所謂的聖旨,把王謐直接剷除。
這樣雖然很有可能背負很大的風險,容易引起朝廷的反彈,但不失為是一個直接解決心腹大患的方法。
只要剷除了王謐,北府兵就會……
就會什麼?
歸了王恭?
開什麼玩笑!
在此之前,北府也從來沒有歸屬於王恭,而就算是他攻堅克難,把赫赫功臣王謐剷除,那北府就沒人了嗎?
殺了王謐,只能是便宜了劉裕,便宜了劉牢之,這些人也不會轉過頭來投奔他王恭。
不但不會投奔,反而還會對王恭充滿戒心,甚至想要除掉王恭。
不要忘了,這些人都是從京口共同起家的,他們都是王謐的戰友,不管對內如何,對外他們都是真兄弟。
王恭卸磨殺驢,這種缺德的人,誰會跟著他幹事業?等著他繼續如法炮製?
身為太后,王貞英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可是,王恭他懂嗎?
按照一般的想法,王恭都已經到了如此高位,平日裡也是飽學之士,各種聰慧的。
怎麼可能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王恭他不是想不明白,他是無法接受,在這個問題上,個人的私慾嚴重膨脹,直接壓過了他的理智。
王恭所關注的,只是他能不能繼續控制朝廷,而不在乎,這個朝廷的未來發展是怎麼樣的。
為了達到目標,王恭不惜鋌而走險,不惜葬送大晉的未來!
「只要太后娘娘能夠說到做到,那微臣沒有不相信的道理,個人的榮辱,本就沒有那麼重要,但就像是娘娘剛才承諾的,我可以放棄我個人的榮譽,也可以不計較阿寧對我的擠兌,但是,對於北府兵,朝廷上下一定要鼎力支持。」
「否則,很多事情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好話要說,態度當然也要擺出來,王謐如此隱忍,就是為了能夠讓北府大軍繼續征戰。
如果不是為了北府兵,他早就把王恭剷除了,何必等到今天,何必在這裡受他的冤枉氣。
王謐的言辭不可謂不嚴肅,態度擺的也很正式,甚至可以說是對王貞英形成了壓制的態勢。
但是,王貞英卻並沒有生氣,而是靜靜地等著他說完。
不只是沒有生氣,甚至還笑呵呵的。
王恭很稀奇,這個女人,她竟然還笑得出來!
這麼嚴肅的時刻,談論的又是這麼重大的事情,她居然還能笑,不但能笑,而且,還笑的挺歡實的。
「稚遠,我們這不是想到一處去了嗎?」
「你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
「我這次專程找你過來,也就是為了說清楚這件事,只要你能暫時放過大兄,我就可以帶領朝廷,全面支持北府。」
「之前你也知道,我也給北府捐錢捐物,那也是我的心意,那並不是為了收買你們,而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幫助北府渡過難關。」
「昨天如此,今天如此,明天亦如此。」
「娘娘這是真心話?」
王貞英如此篤定,反而讓王謐起了疑心。
「為什麼不是真心話?你擔心我不敢大義滅親?」
王謐連忙否認:「大義滅親就免了吧,微臣也不想治阿寧於死地,只求他不要針對微臣就可以了。」
「微臣只是覺得,在這件事上,太后娘娘過於偏袒稚遠,偏袒北府,對於娘娘來講,這其實是比較奇怪的一件事。」
聽罷此言,王貞英笑容更甚,甚至只能倚在小榻上,才能勉強控制住。
「原來,一直不肯答應我,就是擔心這個。」
「稚遠,這就是你小氣了。」
「我若是把兄妹親情看得特別重,甚至置於朝政之上的那種人,那我今天根本就不會把你叫到宮裡來了,也根本不會說剛才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