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娘子的妙計(2/2)
做文書工作的人?
一開始王謐還真的沒想到。
北府里當然有這樣的人,而且,還不止一個兩個,可問題在於,他們能相信嗎?
這些人雖然心細又沉穩,但是,能力如何,可不可靠,都是王謐沒有考察過的。
調查王恭派進北府里的細作,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是和王恭聯絡,就必定明白,這是和整個北府為敵,這樣的人,一定會相當的小心謹慎,想找到破綻,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
隨隨便便找個人,那可不行。
可是,更得利的人又在哪裡?
王謐還在思索,各種念頭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肯定有的!
北府那麼大,怎麼會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
娘子說的沒錯,穆之!
有!
有這麼一個人!
突然一個名字躍到了眼前,王謐想起來了!
劉穆之!
那個算無遺策能掐會算的劉穆之,也是京口奇才,他不是還在北府嗎?
這件事,派給他去辦,最合適不過了!
「娘子稍後,我去寫封信!」
一轉眼,王謐已經來到了書案前,攤開了紙,謝明慧也起身來到他身邊。
「怎麼?」
「想到了?」
「想到了!」
「多謝娘子,若不是你,我還在這裡犯愁呢!」
京口軍師劉穆之,該是你出山的時候了!
翌日清晨,結束了休沐,王稚遠回城之後第一場大朝會,終於要開始了。
老實說,王侍郎還略有些緊張。
自從他一頭扎進北府馳騁疆場之後,就很少正式上朝了,可以說,和朝堂上的很多大臣,都不太熟悉了。
王謐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衫,在家中用過了飯,這才趕著寒氣,跳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進,王謐撩開了車簾,同儕們的隊伍也一個接著一個的從他身邊掠過。
可以啊,這些人。
嘴上硬的很,身體卻很誠實。
不是說騎牛好嗎,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換了馬了?
還是騎馬好吧!
可惜這些人,連真正的大恩人是誰,都不知道,更不要說感恩了。要是沒有他王稚遠殊死奮戰,哪裡能拿得下這麼多的北方城池?
他們這些達官貴人又到哪裡去搞馬?
好在,王侍郎不是個計較小節之人,他若是會在這種小事上糾結,就根本拉不起這樣大的隊伍,做出這樣豐厚的功績。
形形色色的大臣們,從他的身邊經過,有人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也有很多人露出了崇拜的神色,看到王謐的馬車,專門停下來攀談。
可算是逮著機會了,在王府門前擠了那麼多天,都一無所獲,誰知道,能在上朝的路上碰上。
有吹捧的,自然也就有鄙夷的。
郗恢如此,殷仲堪也如此。
想想當日,為了給魏詠之醫病,王謐還特別推薦過他,只能說,人真的是具有多面性的一種動物。
心思難測。
魏詠之生來帶來的病痛,殷仲堪揮揮手就給治好了,而且,還沒有要錢。
可見醫者仁心,殷仲堪本性不壞。
可惜,怎麼就和王恭跑到一條船上去了。
看他為王恭出謀劃策的樣子,大約也是不會背叛他了,兩個人是鐵桿,這就註定了,會和王謐為敵。
這樣想來,還真是有些可惜。
挖牆腳也不是不行,但是,王謐卻不屑於這樣做,一則是,道義上不體面。
二則是,他手下能人無數,對於殷仲堪這種人,他也不屑於去拉攏。
就讓他陪在王恭的身邊,做狗頭軍師吧。
這樣一來,身邊有幾個鐵桿,王恭的性情也能更穩定些,若是好朋友一個一個的都背離了他,以王恭的性格,說不定會狗急跳牆。
畢竟,王珣他已經指望不上了。
「稚遠,你出來上朝,怎麼也不叫上我?」馬車的後方,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王謐伸頭向後一瞧,竟然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法護,你怎麼追來了?」
不是因為王謐故意不叫上他,而是因為,在王侍郎的頭腦中,就從來也沒有他這個人。
一來是,王珣一直是個清心寡欲的人,上朝這種事情,他本來也不是很放在心上。
一年到頭,司馬曜還活著的那個時候,他都極少上朝,即便是有大朝會,不是病遁,就是事遁,總而言之,藉口多多。
能不去,就不去。
躲一份清閒。
這就可以看出,大晉朝和那些強盛朝代的區別了。
若是司馬家是個強勢的,能頂用的,怎麼可能放任底下的朝臣如此懶散?
這不是蔑視君上嗎?
但是,大晉朝的大臣就是有這個好處。
因為世家的身份,想占蘿蔔坑,就占蘿蔔坑,但是,對於那些正經事,想操持,就操持,不想操持也都隨便。
想上朝,就可以上朝,不想上朝,也根本沒人管。
甚至是,不來上朝還更好了。
一個只占蘿蔔坑,卻不參與任何朝廷上的爭權奪利的大臣,難道還不能受到歡迎嗎?
尤其是老司馬家的人,就更是歡迎王珣這樣無所作為的人。
至少,比起桓溫等陰謀家,不是可愛多了嗎?
二則,不管在家中是如何的表示,那都是暗地裡的,明面上,王珣還是王恭那邊的人。
若是和王謐同時出現在朝堂上,那畫面,簡直美好的,想都不敢想。
「我都不怕,你擔心什麼?」
「總不會,你還嫌棄我吧!」
王謐坐著馬車,而王珣現在可是騎在馬上的,這種對比,也著實有點扎眼。
身經百戰的大將軍,安安穩穩的坐在馬車裡,風吹不著,雨夜淋不著。
而書生氣質的大書法家王珣,卻騎在高頭大馬上,頗為威風。
「那自然不會,你願意跟我一道去上朝,我是再歡迎不過的。」
王恭呢?
小阿寧呢?
為什麼不見人影?
在正式對決之前,若是能見到一面,王謐還是很願意的。
畢竟,大朝會上,人員眾多,尤其是這一次,北伐的大將軍王稚遠凱旋歸來,建康城裡萬眾矚目,但凡是有上朝資格的,可以到朝堂上站上一站的人,都來了。
這種大熱鬧,自從司馬曜故去以後,已經多長時間都沒出現過了,兄弟們可是翹首以盼呢!
誰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在這種關鍵的時刻,王謐和王恭這一對絕世大仇人,如果能夠提前見一面,把矛盾控制在可操作性的範圍之內,將是非常好的一個開局。
奈何,王恭就偏偏不給王謐這個面子。
連個人影都找不到,這顯然不正常。
連殷仲堪都看到了,卻沒有王恭的車馬,王恭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可是朝堂上的一號人物。
這種人,大朝會是一定會出現的,不只是會出現,還會風風光光,氣勢煊赫的出場。
王謐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事實證明,他也不是料事如神。
大晉朝的朝會,自然是不像隋唐時候的朝會,規模那麼盛大,流程那麼規矩。
尤其是現在,正牌皇帝,成年的司馬曜崩了,現在的小皇帝,不過是個不滿三歲的小娃娃。
你就是和他講規矩,他也聽不懂,也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