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章 北府是大家的(2/2)
果然,這幾個問題排著隊的甩出來的那一刻,王恭的臉色登時就變了。
鐵青鐵青的。
好像是一頭扎到了黑鍋里,被蹭了一臉的灰。
咦?
這都是些什麼問題?
還有這些問題嗎?
他怎麼就從來也沒有想到過?
這都是真的嗎?
會不會是王謐小子故意欺騙他,所以才變出了這麼多的問題,企圖難倒他?
「這些都不是問題,等到你把北府交出來,自然會有人能夠代替,而且,老夫相信,他能做的更好,絲毫不遜於你。」
「稚遠,你要還當我是朋友,那就把北府交出來,不試一試,你又如何能夠知道,沒有人比你更加適合帶領北府?」
「你說了,我們是朋友,但是,因為你鋒芒過盛,以至於我們的朋友關係及及可危。」
「這不是老夫的責任,這都是你的責任,既然是你的責任,那就你來想辦法吧!」
「你總該表個態吧,畢竟,是朋友,對吧!」
不知為何,剛才還氣鼓鼓的王恭,忽然好像是腦袋開竅了似的,菜也吃的,酒也喝的,居然找到了某種嬉皮笑臉的神韻。
這種戲謔的表情,應該出現在他的臉上嗎?
王恭是什麼人?
雖然真實的性格不一定能摸得准,但是,表面上看,一定是個抱端著架子,把世家子弟幾個大字,刻在腦門上的男子。
這麼講究的一個人,絕對不可能講起話來陰陽怪氣的,就算是之前向王謐興師問罪的時候,他也只是氣憤而已,絕對沒有一絲油滑之氣。
他根本就不是這種類型的人,自然也不會這樣表現。
於是,這樣突然的轉變,也給了王謐一個重磅打擊,讓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這樣幾句話,等於是把王謐架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上,按住他的手腳,大叫著朋友,不讓他下來。
以朋友為名,就是這樣逼迫王謐就範。
不是好朋友嗎?
如果你顧忌這一層關係,就應該考慮我的建議,把兵權交出來,管我交給誰呢?
這些都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怎麼樣?
說不出口吧!
還是捨不得吧!
都是人之常情,王謐的沉默,更讓王恭得意,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了。
「稚遠,說話啊!」
「老夫還等著呢!」
「當然了,這件事也確實是挺大的,你要是一時決定不下來,也沒關係,老夫給你三天考慮,休沐之後,上朝之前,你告訴老夫就可以。」
「怎麼樣?」
忽然之間,飯桌上的態勢就陡然一變,攻守雙方完全逆轉。
王恭就好像是借到了一股東風一樣,乘著東風,整個人的氣勢就升上去了。
眼看著王謐說不出話來,王恭高興的,一杯接著一杯的品著美酒。
啊!
美酒啊!
滋味真是美!
甘甜醇香,回味無窮!
看看他這副得意的樣子,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王恭他是不是當真以為,就這樣虛空的一招,就能把王謐打垮,讓他沒有回手的能力?
「阿寧何出此言?」
「我什麼時候說,北府就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
什麼玩意?
他這是什麼意思?
王恭眉頭擰起,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想放手,就說實話,都是坦蕩男兒,你要是說了實話,老夫也不會嘲笑你。」
「你若是還故意嘴硬,就沒意思了。」
嘖嘖……
太可憐了!
王謐都有些同情他了。
這麼大年紀的人了,頭腦的高光也就只是維持了那麼一個瞬間,一轉眼,就迅速下線了。
這不是很可憐嗎?
王謐是什麼人?
既然他能夠這樣信誓旦旦的說出這番話來,這就說明,他很有信心,他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
居然一點都不警覺。
「阿寧,實話實說,到目前為止,北府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看在我們是多年老友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句實話。」
「北府的帥印,從來都沒有掌握在我的手中,北府劉牢之將軍,是他一直在拿著帥印,執掌北府。」
「在北府,我不過是個帶兵打仗的,勞心勞力而已,你在朝中安然的處理朝政,我在前線拼死拼活。」
「我也並不貪戀權力,也許,你不相信,但事實如此,你若是還有疑慮,大可以給京口寫一封信,問一問,我想,劉將軍一定會非常熱心幫你解答的。」
「怎麼可能?」王恭蹭的一下站起來,就在剛剛,他還可以保持鎮定,甚至覺得,自己占據了上風,得意洋洋。
轉眼之間就怒了,坐不住了。
「你怎麼可能把帥印交出去?」
「你這樣做,既對不起王家,也對不起謝家!」
「根本不可能!」
「你別以為,老夫沒在京口待過,就欺騙老夫!」
看到王恭又背著手,在廂房裡打轉,王謐徐懸著的心,立刻就放回了肚子裡。
誒!
這就對了。
這才是王恭的本來面目嘛,熟悉的多了。
「怎麼不可能?」
「我記得,奔赴鄴城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我對北府的大權,一點興趣也沒有,誰讓你根本就不相信的呢?」
「你也少矇騙老夫,你以為我真的會相信?」
「帥印如此重要,你怎麼會交出去?」
「若是劉牢之反叛,這麼長時間,你在北府的經營,不是全都白費了嗎?」
王恭的問題,就在這裡了。
他的思維,總是這麼的狹隘,帥印在他的眼裡,那是相當的重要,怎麼可能拋棄?
更不可能交給別人,於是,王謐說的就一定是謊話。
如果不是謊話,那就是他瘋了。
在他看來,人人都是有競爭之心的,都是有隱藏的野心的,也許,沒有帥印的劉牢之,可以和王謐配合默契。
但是,有了帥印的劉牢之,就絕對不會再老老實實的聽從王謐的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