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桓老將軍請冷靜(2/2)
某女傻頭傻腦的疑問,飄蕩在空中,王謐帶著笑聲走遠,只剩下沒聽過吃醋典故的沈蒜子呆立在院子裡,不明就裡。
啥叫醋王?
毗鄰建康宮東南角的一片開闊地,低矮的小平房林立,一塊巨大的牌坊,高聳在開闊地的最外面。
正是將作坊。
別看地方粗陋了些,但是,這裡絕對是建康宮範圍內,最熱鬧,最有生氣的一片地方。到處都洋溢著勞動的喜悅活力,與建康宮乃至整個建康城內瀰漫的那種虛無做作的風氣,截然不同。
將作坊里居住條件一般,但是,住在這裡的工匠,著實不少。原本活躍在將作坊里的工匠,大約就有上千人,而現在,因為製造手槍的差事也交到了將作坊的肩上,又有三百名左右的工匠加入了將作坊,這裡就更熱鬧了!
將作大臣普超,雖然不爭不搶,從來對朝廷上的那些爭權奪利勾心鬥角不感興趣,但是,照實說來,普超手下管理的人並不比別的部門少。一些清閒的部門,例如禮部,司農等等,所轄不過幾百人而已。
普匠作小日子過得美滋滋,在這個將作坊中,他擁有絕對的權威,無數新鮮的發明,精緻的巧思幾乎是每日每夜都在湧現。
這讓年逾天命的普超,每天都過得風風火火,特別有激情。
更重要的是,將作大臣這個差事,還沒有人會覬覦,也絕對不會有人跳出來與他爭搶。將作大匠嘛,那不就是工匠的頭?
做的再大,功勞再多,也不過是下等人,哪個世家子弟會爭搶這個差事?
根本就看不上眼!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世家子弟們看不上眼的差事,卻是普超最為熱愛的。
也正是因為這份緣分,寂寂無名,正準備再做幾年就在將作大匠這個位置上致仕歸家普超竟然迎來一位忘年交,堂堂琅琊王氏黃門侍郎王謐。
「稚遠,連戰連捷,真是恭喜了!』
王謐他們一行人才剛剛下馬,從牌坊處進入將作坊的工作區域,就看到普超穿著一身衿褶(上衣下褲的一種便於勞動的衣服,從北方傳入南方,在晉末和南北朝時期,相當流行,不分士庶,人人都喜歡穿著。)一臉喜氣的迎上來。
「普匠作,多日不見,你還是這麼精神!」
「這位是桓沖,桓老將軍,這次將作坊要打制的兩千支手槍,就是要交給荊州兵的,桓老將軍特地來看看將作坊的工作情況。」
「普匠作,老夫不懂什麼手槍製造,不過是來湊個熱鬧,多有叨擾,還請不要介懷。」桓老將軍性情疏朗,一向是個好說話的熱心人,只要不涉及到打仗的問題,他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
普超自然也不例外。
他與桓沖年紀相當,只是略微拱了拱手,笑道:「見過桓老將軍。』
「自從上次建康一別,我與將軍已經三年沒見了,如今看到將軍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實在是很欣慰。』
三年沒見?
一,二,三
那不就是桓沖大將軍三圍襄陽而不入的開端年嗎?想到了這一層,桓沖臉上略顯尷尬的笑容,似乎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不過,這樣的尷尬並沒有在桓沖的心裡停留太長的時間,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將作坊里各種熱鬧的勞動場面吸引住了。
打鐵作坊那邊,魏師傅正在帶領著一群學徒,繼續用王謐傳授的團鋼法煉鐵成鋼。「這裡的火候還要再久一點,不要著急。
王謐爬上了木梯,查看高爐里的情況,很快就指出了小學徒的錯漏之處。
魏師傅揩了一把汗,笑道:「王侍郎教訓的是,你們幾個新來的,都來見過王侍郎,我們這些打鐵煉鋼的新法子,都是王侍郎傳授的,嚴格說起來,他才是你們的師傅哩!」
「小的們見過王侍郎。
站在面前的幾排年輕人,有的王謐見過,有的確實臉生,不管是不是接受過他的指導,只要能學有所成,趕緊把手槍造好,就都是他的得力幹將。
「普匠作,我離開的這段日子,你招了不少新人吶!」
「太好了!」
王謐在幾個相關作坊前走過,不時指點幾句,進而發現,不只是打鐵作坊,什麼香燭作坊木匠作坊,凡是能和手槍製作牽上關係的地方,隨處可見生面孔
普超哈哈大笑:「王侍郎說的沒錯,這確實是我特意這樣做的。不瞞你說,為了給手槍製作多徵集一些人手,我可是煞費苦心。
「一些從建康城以及周邊地區調集來的工匠,原本不是擅長金銀器製作或者做木匠活的,只要他們願意,我都把他們拉到了相關的作坊,反正造槍也是個新鮮手藝,不管是什麼也不會的小學徒,還是原本擅長其他手藝的工匠,到了這裡都要從頭學起,就這樣,我們的隊伍就迅速擴展起來了!』
王謐挑起了大拇指:「普匠作真是頭腦靈活,這個辦法太妙了!」
怪不得剛才他從幾個作坊前經過,竟然發現有些生面孔,年紀也不輕了,看起來不像是新手,原來都是被普超強行徵用過來的。
原本,普超這樣做還是擔著一定風險的,只敢偷偷的干,可是,現在,他可以放心大膽的這樣做了。
因為將作坊的範圍之內,大大小小的事務,凡是與製作手槍相關的事宜,皇帝司馬曜已經全權交給王謐處理。
「你這把槍,雕的實在是漂亮。
桓沖踱步到木匠作坊附近,看到散落一地的木托,一眼就相中了一把。
那木托上雕刻了精美的纏枝荔枝紋路,與其他做工簡單的木托完全不同。
「老師傅,怎麼樣,這把給我吧!」桓沖嘴上商量,實際上早就已經把這把手槍看成是自己的,拿在手中,還瞄準呢。
「不成不成!」
「快放下!』
顏師傅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桓沖沒經他允許就拿走了他的愛物,他二話不說就抄手要奪,桓沖哪能讓他得逞,幾個閃身,老顏差點撲倒在地。
「你這老漢,忒不講理,那是我給自己做的槍,我要用的!」
雖說桓將軍威震四方,家世響噹噹,但是,他又從沒到將作坊來過,這裡的師傅自然是不認識他的。
絲毫不給他面子,張牙舞爪的上來搶奪,一看就是急紅了眼,連桓沖的大致身份都推斷不出。
而桓沖,又一向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看看顏師傅的打扮,也明白了他就是個木匠,遂笑道:「你這木匠頭頭還挺厲害,槍都還沒有一支,先把木托準備好有何用?』
「你看看我!』
「多威風!』
桓沖撩開長衫,別在他腰間的手槍在陽光的照耀下,亮光閃爍,那叫一個輝煌耀眼。這不是在打他的臉嗎?
造槍的人,卻連一支槍都沒有!
豈有此理!
「桓老爺子那是
「又和誰吵起來了?」
王謐和普超一起查看作坊的運作情況,一時也沒有顧得上桓老爺子,等到再想起他來,就看到桓沖正在木將作坊那邊爭吵。
老爺子,精力真是旺盛。
「那不是顏師傅?
普超倒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邊廂,王謐他們快步趕過去,那邊廂,眼看著桓沖和顏師傅就要動起手來。
若論武藝,顏師傅哪裡是桓老將軍的對手,且看老將軍掄起木托,奔著顏師傅的額頭就去了!
「住手!」
「桓老將軍,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