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養虎為患,坐山觀虎鬥(2/2)
木桃受了驚嚇,連連後退:「稟娘娘,確實是這樣,聽說是陛下讓琅琊王去勸一勸張貴人的,應該是想讓貴人賠禮道歉吧,他們兩個談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後來,琅琊王就被抬出了張貴人的寢殿,聽看到的人說,好像還醉醺醺的。」
「還喝醉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王貞英也迷惑了。
這司馬曜也是很有意思了,就算是自己有了新歡,也不能指派自己的親弟弟去愛妃的寢殿吶!
這是又喝多了,還是老糊塗了!
「是啊!」
「確實喝多了,是被幾個侍衛給抬出來的,路都走不了了!」
「娘娘,張貴人這樣做,著實是失了體統,我們要是把這件事告訴陛下,她必死無疑!」
王貞英的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木桃,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誰想讓小張死?
小張死不死,和她的宏圖大業有什麼關係?
司馬曜才最該死!
「慎言!」
「告訴後宮裡的宮女太監,所有能和前朝接上消息的人,誰也不能把這件事外傳!」
「聽見沒有!」
木桃委屈死了,王貞英的樣子,足可以用聲色俱厲來形容,木桃哪裡還敢置喙。
當然要按照王貞英的吩咐,出去囑咐一向多嘴多舌的後宮眾人,千萬不能亂嚼舌根,否則,小命就玩完了!
木桃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的事情,王貞英卻掰扯的很清楚,現在可以肯定,司馬道子和張貴人,必定是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但是,這種關係究竟進展到了哪一層,外人還無從得知。張貴人不足為懼,可是司馬道子卻是個非常難對付的人。
現在,還沒有真憑實據能證明他們兩個的苟且之事,這個時候,就不是王貞英出手的好時機。
養虎為患,才是王貞英對待這件事的基本態度。
裴姣兒和張貴人,天生就是一對冤家,身為皇后,王貞英只需要站穩身位,任由她們兩個去廝殺便是。
至於司馬道子和張貴人的二三事,就更不是王貞英該操心的。司馬曜都沒察覺,她又何必去多那個嘴。
深宮獨坐這些年,王貞英也早就練就了一雙慧眼。
司馬道子這般狂妄的人,是絕對不甘心長期被壓制的,即便是親哥哥也不行。
再等一段時間,他一定會惹出事端,到時候,就要看看司馬道子要惹的事端是什麼性質了。
但是,很明顯,司馬曜不是什麼好人,司馬道子就更不是,這兩兄弟不論是誰做皇帝,對於王貞英來說,都不會有好處。
還是要培養新人吶!
風水輪流轉,不知明年到誰家。
很少有人能夠想到,皇宮之中,很多時候,地位最穩固的,並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其實是太后。
相比而言,皇帝總是要出自一個血緣體系,可是太后就不需要了。
在古代,很多被廢黜的皇帝,他們的皇后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去西天取經。
而是被後繼的朝代推立為太后,雖然是前朝的,但是一樣能享受到尊榮。
太后對於後繼的皇帝,也算是有些用處的,往往後繼皇帝的即位詔書,都是出自前朝的最後一位太后之手。
寫一紙前朝皇帝禪讓,後繼皇帝登位的詔書,對於前朝太后來說,並不算難事,一般來講也沒有什麼心理障礙。
這還不說,因為是女性,一般被後繼的皇帝視為沒有什麼威脅性的人物,只要登位的新皇帝還算是有頭腦,講體面,都會規規矩矩的贍養前朝太后。
這和那些退位的皇帝的處境完全不同。
退位的皇帝,那也是皇帝,只要當過皇帝,就會變成後繼皇帝的眼中釘,能夠善終的極少。
可是太后,永遠也不會變成皇帝,所以,便是無人在意。
可以說,占據了皇后這個位置的王貞英,先天的就具備一種優勢,她的眼睛不只盯著司馬曜,還在盯著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的人。
…………
白水沿岸,新野城。
經過前方的幾番殊死搏殺,沒有北府兵領銜的荊州部隊,終於沖入了新野城的城門!
奪取了這座先於襄陽城,陷落氐秦之手的城池。
從戰略意義上來說,新野城規模小,位置也並不如襄陽城重要,這也就是為什麼謝玄敢把奪取這座城池的任務,全權交給桓沖、桓伊帶領的荊州兵的重要原因。
因為,荊州兵可以!
以荊州兵的實力,足可以應付新野城的氐秦守軍。
襄陽城大敗的消息,早就已經傳到了新野,這裡的守軍本就不如襄陽城的訓練有素。
再加之城防一般,城池也低矮一些,因為距離氐秦國境更近一些,守備也就更加鬆懈。
在襄陽取得大勝的荊州兵,來到此地,很快就勢如破竹,將新野城的氐秦守軍徹底打垮!
毫不誇大的講,這一仗打的比襄陽城還要容易。
「野王!」
「太好了!」
「這一仗打的實在是太痛快了!」
桓沖解下了鎧甲,遞給身邊的小兵,那鎧甲上,血痕猶在,還有很多塊甲片都破損了,急需清理修補。
這些工作,都要交給手下去做,就不是桓大將軍該操心的事了。
就在昨天,他們還在城外鏖戰,短短一天,他們就已經沖入了新野城,坐在了這新野城最大的一座宅院裡。
「買德郎,屬下斗膽進言,我們現在還遠未到鬆懈的時候,應該儘快想一想,接下來的應對策略。」
桓伊年少,卻從來在軍中都是扮演未雨綢繆的角色,這與天性樂觀疏朗的桓沖形成了鮮明對比。
打了勝仗,心情大好,桓沖也願意把腦袋裡的漿糊倒一倒,認真思考問題了。
沉了片刻,桓沖才緩緩說道:「我軍乘勝追擊,一連奪取了江右兩個重要的城池,偽秦苻堅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老夫想來,很快,他就要帶著大軍奔襲而來了!」
桓沖也算是經年的老將了,雖然沒有和苻堅正面交手過,但是對於這位秦主的性情,也有幾分了解。
苻堅年少得志,靠著弓馬之強,攻城掠地好不快活,中原乃至四夷,凡是苻堅的鐵鞭能夠照應到的地方,幾乎都已經被征服了。
這樣的成就更加助長了苻堅的囂張氣焰,他怎麼能咽的下這口氣?
必定要率領大軍,再把丟失的兩個城池搶回去!
「說的沒錯,若是苻堅攜著大軍,怒氣沖沖的趕來,我們這裡的兵力,可不足以應付。」
「買德郎,到時候我們怎麼辦?」
桓伊的憂慮,好像一塊巨大的烏雲,漸漸向桓沖的頭頂上空飄過來。